阿言躺在担架上,声音被雨泡得发哑。游客中心静得只剩屋檐滴水。
杜允僵在原地。
制作人先反应过来,皱着眉想插话:“阿言,你先把伤——”
“是我剪的。”阿言没看他,只盯着苏酥,“杜姐让我拍你,您不愿意出镜,我就想……做一条有冲突的素材。后来偷拍视频发出去,也是我拿工作号传的。”
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我以为就是一条视频。反正网上每天都有那么多,我以为删了就没事。”
苏酥看着他脚上的固定带。
他刚才在电话里说话都在抖,却还记得把相机包垫到脚底下。这个人不是不怕,只是怕丢工作,怕自己在团队里一点用都没有。
可怕,不等于能把别人当素材。
“先去看脚。”苏酥说。
阿言愣住。
“别让它肿成猪蹄。道歉等能站起来再说。”
船医推着担架往里走,杜允却没跟上。
她转身,盯住那个还拿着漏伞的制作人。
“你让他回去拿设备?”
制作人扯了下嘴角。
“我只是说设备贵,他自己要去。”
“你还让他拍什么?”
“杜允,我们是一个团队。”
“谁跟你是团队?”杜允声音发紧,“我让你做内容,不是让你拿人命赌一条视频。”
制作人脸色难看。
“你之前不也觉得苏酥有流量——”
“有流量就能偷着拍?”
杜允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导游。
“里面有他让我剪素材的聊天记录,也有我让阿言跟拍的记录。都给船方,给苏小姐。”
她说完,停了两秒,像是终于看清自己干了什么。
“我也有份。”
苏酥站在接待台旁,手里还捏着被雨浸软的名单。
“你要道歉给我,还是给所有被你拍过、又没被你问过的人?”
杜允抬起头。
苏酥没有给她留面子,也没骂她。
只是这一句,比骂人更让她难受。
杜允攥紧手机,半晌才说:“都要。”
“我会删掉所有未经同意拍的东西,发完整说明,也和他解约。”她看向制作人,“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我的团队成员。”
制作人想发火,瞥见门外还没撤的船方工作人员,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酥点头。
“那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