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苏酥家门口。
车门一开,云台那位值班经理抱着三只纸箱下来,西装熨得笔挺,鞋底却沾了半圈泥。
他站在菜园门口,明显不知道该先敲门,还是先把自己埋进地里。
苏酥正蹲在白菜畦边挑虫。
冬日阳光不算热,透明棚顶上还挂着昨夜的水珠。她戴着旧手套,旁边摆着一只小铁盒,里面已经躺了七八条肥嘟嘟的菜青虫。
隔着半人高的旧墙,老苟也蹲在自家菜地里,手里捏着一片被虫咬穿的叶子,脸色像在审什么大案。
两个人各守各的白菜,谁也没先搭理谁。
经理硬着头皮开口:“苟董,您要的近三个月换位记录、黑卡预留表、总经办邮件,还有餐厅近两年的账目目录,我都带来了。”
老苟没抬头。
“放门口。”
经理赶紧放下纸箱:“还有,昨天被调整位置的客人,我们已经全部致电解释。原位恢复不了的,按您的要求退了定金,也补了餐费。”
“前台呢?”
“没有扣她工资,今天照常上班。”
老苟这才“嗯”了一声。
经理像得了赦令,转身就走。走到车边,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穿旧夹克的苟董蹲在地里,裤脚都是泥;那位昨天让前台写书面说明的苏酥,正认真把虫子夹进铁盒。
云台后厨每天一堆人围着“高端体验”打转,原来真正的老板,一早在研究白菜叶上的洞。
车开走后,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苏酥夹起一条虫,隔着矮墙给老苟看。
“这个比昨天的大。”
老苟看了一眼:“它吃的是你的菜,当然长得好。”
“那你家的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的白菜长脑子,知道虫子来了要跑。”
苏酥低头看着自己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菜叶,沉默两秒。
“你的白菜会跑?”
“比你会。”
两人又各自低头挑虫。
谁也没提昨天那一声“苟董”。
直到苏酥把最后一条菜青虫塞进铁盒,拍了拍手套上的泥。
“苟敬山。”
老苟手一顿。
“嗯。”
“云台是你的。”
“嗯。”
"你有那么多钱,还跟我抢同一批白菜种子,那玩意儿才十块钱。"
老苟抬起头,气得胡子一翘。
"你不也是有钞票的女明星?不也跟我抢。"
苏酥想了想,认了。
但她抓住的是另一件事:"所以你昨天是去送白菜?”
“我那叫微服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