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闸已经开了。
世纪之星号穿过闸口,船身在水位差里轻轻一沉,又稳稳往前。两岸湿漉漉的石墙从舷窗外退过去,远处教堂尖顶被云压得只剩一个模糊的黑影。
唐忌珩站在苏酥身侧,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她现在不需要一句“当然不是”,她问的也不是这个。
“我一直知道。”他说。
苏酥偏头看他。
夜风把她额前几缕头发吹乱,手里的热巧克力已经见底。唐忌珩接过空杯,顺手放到旁边桌上。
“你能过得很好。”他顿了顿,“比很多人都好。”
“那你还总要管我?”
“以前我以为,爱你就是把所有坏事都提前挡掉。”
唐忌珩望着黑沉沉的河面,声音很低。
“替你选更安全的路,替你挡掉麻烦,替你把人处理干净。这样你就不用烦。”
苏酥听完,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听起来像养大白菜。”
唐忌珩居然点头。
“现在看,确实。”
苏酥没料到他认得这么快,原本顶在喉咙里的话反而卡住了。
她本来想继续骂他几句。骂他自作主张,骂他什么事都瞒着。
可今天雨里,他没有拦她点名,也没有把手机抢过去替她指挥阿言。
她让他联系救援,他就去联系救援。她说自己处理舆论,他就把法务停在保全材料的位置。
这人居然真的学了。
苏酥踢了一下甲板边的排水槽,鞋尖没用力。
“我讨厌的不是你帮忙。”
唐忌珩看向她,没有说话。
苏酥抬起下巴,学着他平常开会的口气,一板一眼地说:“苏酥,这条路风险低。苏酥,那个人不适合接触。苏酥,这个工作别做。”
她越学越像,高震宇要是在场,大概会立刻确认老板平时确实很欠打。
唐忌珩唇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是我的问题。”
“还有。”苏酥继续说,“我知道我也有问题。”
河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苏酥盯着远处一盏河标灯,眼睛被吹得有点酸。
“我说分手,说出去看世界,说以后不想谈恋爱。听起来是不是很厉害?”
唐忌珩没有插嘴。
“其实我就是怕。”苏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