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谢瑾微眯起眼睛,文九还未开口,她居然主动提出要进禁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思忖道,“妻主可知,进禁区之后,如若不识路,也许就出不来了。”
殷泽抱起手臂,双目灼灼看着她,“莫非,妻主已经想起来路线了?又或是,记起来禁区里有什么了?”
“没有啊,”颜宁坦诚地摇摇头,“只是冥冥中,我总觉得,里面有我丢失的记忆,说不定我进去之后就认识路了呢?”
谢瑾垂下眼,食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行,那明日,二郎和三郎便陪妻主,一同去探探吧。”
颜宁婉拒,“不用这么多人吧,殷郎留在家,还能照顾你,我和文郎去就行。”
“我不打紧,”谢瑾露出一个十分体贴的微笑,“还是他们一起,陪在妻主身边,确保您的安全,我才放心。”
颜宁:“……”
殷泽一起去,那不是给她添堵吗?
一路上还得时刻提防他,想想都累。
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谢瑾转动轮椅,“三郎,去准备干粮吧,二郎,跟我过来一下。”
“这两日,你着相了,”房门一关,谢瑾就一针见血地指出来,“难不成,你演着演着,把自己给演进去了,乃至跟文九较劲,真要去争那个女人的宠?”
“我哪有!只不过——”殷泽立刻否认。
“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想替兰姨报仇吗?”
谢瑾直接抛下这么一句,阻断了他所有的借口。
谢瑾口中的兰姨,是殷泽的生母,当年名动一时的青楼花魁,被富商收为外室,盛宠几年后又被转手送给了龙椅上的那位。
当幼年殷泽跟条狗似的在嫡母跟前讨生活时,被困在东宫、母家皆亡又断了腿的废太子谢瑾,全靠兰姨时不时的接济才撑过去。
可惜,伴君如伴虎,兰姨到最后也不得善终,在冷宫闭上眼之前,她握着谢瑾的手,托他照料宫外的儿子。
从此,两个少年便有了共同的敌人和目标。
殷泽默了默,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自然想!我巴不得现在就杀了那几个人。”
“那就好!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她还有用,你就不能乱了分寸,”谢瑾的神态强硬,隐隐带着上位者的压迫,“能做到吗?”
殷泽懊恼地握了握拳,“……嗯,知道了。”
谢瑾缓了缓语气,“我们迟早是要回去的,林颜只是一个工具而已,不值当为之上头。”
殷泽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神情,“那是当然,我不至于为那种货色上头。不过,你怎么不嘱咐文九?我看他跟那女人,倒是走得太近了。”
“那又如何,”谢瑾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如若我让他杀了她,你猜他会怎么做?”
殷泽顿时哑口无言。
在太子殿下这里,文九永远都是一条听话的狗。
叫他今天杀人,他绝不会留对方的命到明天。
想到文九都能做到关键时刻不受影响,殷泽不禁反思起来,怎么自打那个女人醒来,他就愈发有种不受控的感觉?
他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本以为只是因计划受阻,一直推进不了,不甘心而已。
明日,他倒要仔细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竟能引得他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