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宁手中点心瞬时砸落在地,堪堪躲过一劫,她后知后觉心脏狂跳,满身冷汗。
有人要杀她!
林间蛰伏的杀机,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
几十道身着玄色劲装、面罩遮脸的黑影,自浓密树影之中迅猛掠出,动作利落、气息冰冷,是常年浸染杀戮的死士做派。
为首的那个高喊一声,“不分男女,不留活口!”
雪亮寒刃映着残存的暮色,折射出刺骨冷光,带着扑面而来的杀伐戾气,瞬间将整辆马车死死围堵在路中!
马蹄受惊,骤然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急促慌乱的嘶鸣。
车厢微微颠簸,气氛瞬间紧绷至窒息。
谢瑾凝目望着颜宁,白日宴席刚让世家颜面扫地,晚上回家路上便遭遇了截杀,实在是太明目张胆!
颜宁和他四目相对,瞬间了然。
定是苏莞,明面不敌,便暗下杀心。
车厢内气氛瞬间压抑到快窒息。
颜宁的脑子飞速运转,谢瑾腿疾不便,难以奔逃;殷泽最多自保,身手远不及文九;前面的车夫是干娘派来的,会些拳脚功夫。
可对方人多,若是他们几个都挤在一辆车上,目标集中,很容易被合围绞杀。
颜宁一瞬定了计划,掀开车帘,声音稳而干脆:
“咱们兵分两路!车夫驾车载大夫郎、二夫郎退回官道,绕路速回侯府求援!”
殷泽眉头狠狠一拧:“那你怎么办?”
【为什么紧要关头,她想的不是先逃,反倒把最大的危险留给了自己!】
【她是不是傻!】
“我和文九去把大部分追兵引走,你护着谢郎,务必尽快带救兵过来!这样咱们才有活路!”
谢瑾抬眸看向她,眼底沉沉,却没有阻拦,只默默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做的决定,是同时保全四个人的最好方式。
可换做是他,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会把车夫、文九都留下断路,全力保全他和殷泽,因为殷泽对他还有用。
颜宁抬眼看向身侧的文九,“你轻功好,带着我跑快点,咱们往旁边巷子里绕!”
文九没有半分迟疑,沉声应下:“好,我会护着妻主。”
话音未落,他长臂稳稳揽住颜宁的腰,踏着车门而出,足尖在车檐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掠上旁边的院墙。
瓦片在脚下轻轻一响,两人借着错落的屋舍檐角,朝着迷宫般的后街纵深掠去。
“林颜往这边跑了!快追!”
身后大半人马当即调转方向,舍弃马车,疯了一样追着两道飞掠的身影冲进街巷。
巷弄狭窄,高墙纵横,追兵熟稔地形,不断从两侧屋顶、岔口包抄合围。
箭矢擦着颜宁耳侧钉进土墙,刀锋一次次贴着她肩头劈落,碎石与木屑飞溅。
文九杀了一个追近的黑衣人,抢了他的武器,一边挥着剑,一边带着她在刀尖缝隙里辗转腾挪。
颜宁手中匕首也见缝插针,时不时给离得近的补上几刀。
可敌人数量实在太多,一波倒下,又一波紧随补上,久逃之下,他们的气息渐渐紊乱,后背已经沁出薄汗。
逃至转角处,一名死士借着屋梁掩护,绕到他们后路,一柄长剑直刺颜宁心口。
颜宁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可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