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因如此,她动尽本地高门世家的世袭利益,得罪者无数。一众老牌世家恨她入骨,却忌惮她手中权柄,不敢明面造次。
此前她最忧心的,便是颜儿后院不宁、夫郎异心四起,稍有差池便会被人抓把柄、落人口实。
如今得知三人尽数被颜儿收服,后院彻底安稳,她再无后顾之忧。
她取出厚厚一叠烫金名帖,递至颜宁眼前,目光深远。
“你日后走武举仕途,干娘名头只能护你一时。这些本地世家盘踞数代,人脉盘根错节,你提前走动结识,哪怕只是面上交情,也能为将来铺路。”
颜宁心下通透。
干娘树敌太多,世家积怨已久,如今不敢动掌权的州牧大人,所有矛头,迟早都会对准她这个备受器重、羽翼未丰的义女。
她接过名帖,“知道了,我回去仔细看看,选一选。”
沈岚轻轻点头,看着颜儿日渐沉稳的眉眼,温声开口:“对了,你自打回府之后,除了最初歇息两三日,余下时日晨昏皆排满课业习武,半点不曾松懈。今日索性放你一日假,进城逛逛吧。”
她语气宠溺坦荡:“看上什么、想买什么,尽数挂在干娘账上便是。”
颜宁闻言微微一怔,愣在原地。
被干娘这么一点,她才醒悟过来,自穿书至今,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画地为牢了。
明明真正被人囚禁的日子不过短短一月,可期间太多步步惊心、如履薄冰,身边日日周旋着心思叵测、偏执疯批的夫郎,每一次出小院、入深山,皆有人暗中窥探、步步紧盯。
久而久之,哪怕如今早已手握自由、无人敢拘,她却硬生生被惯性思维困住,觉得呆在侯府便安稳了,有干娘在的地方才是安全的。
从未想过,自己如今也能像寻常本地儿女一般,随时走出家门,逛街游城。
简直细思极恐啊,这不就像小时候被绳子套牢、只能在一个小圈子里活动的小象,被驯服之后,以后即便长大了、有了足够的力气,却还以为自己挣脱不了那条小小的绳子,生生困在那块方圆之地、不得自由。
跟着导师学了那么多年,有时候她还厚着脸皮自诩半个心理咨询师,为别人疏通心结、指点迷津,却没想到自己竟也陷入了思维陷阱,果真是医者不自医啊,这条路上她还有的学。
片刻恍然过后,颜宁眉眼微松,轻轻应了一声:“好,就让温叙陪我去吧。”
一旁侍立的温叙静静看着她,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浅淡的欢喜。
颜宁回房换了便服,便带着温序一人出府进城闲逛。
这是她穿书以来,难得纯粹放松的一日。
街道人潮熙攘,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错落不绝,烟火气扑面而来。
温叙半步不离跟在她身后,身姿恭顺,眼底藏着难得的雀跃与珍视。
今日全程只有他伴在身侧,没有旁人分宠,哪怕只是短暂一日、片刻随行,他也心底知足,小心翼翼替她挡开拥挤人流,留意周遭动静。
颜宁一路随性闲逛,买了许多吃的玩的用的,都是搬出干娘的名号,再刷一下脸,让人直接送到侯府去。
走走歇歇,他们最后停在城中那家最有名的精品店——千香阁前面。
正是之前那家卖肥皂、口红的店铺!
颜宁的一颗心瞬时悬了起来,最近日子过得太好,她都忘了还有穿越前辈这回事!
这个店的老板,会不会就是她的老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