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着头发,单手回了两个字:到了。
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了半天,没有下文。
又过了一会儿,屏幕跳出来两个字:晚安。
李辉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笑。
输入了半天,就输入出来两个字?
这边高舒晚其实是打了一行字:那想我了没有。
打完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
信息没发出自己,自己的脸先红了。
他要是回一句“想了”,她今晚还睡不睡了?他要是回一句“没有”,或者干脆装没看见,她又能把自己拧巴到天亮。
白天在爸那儿,当着一屋子人,她敢顶她姐,敢拉着他的胳膊说走就走。
可到了这六个字跟前,她那点胆子,一点都不剩。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半天,到底没敢按下去。
全删了。
删完又后悔。要不,换个委婉点的?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重新打:晚安。
发出去,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灯一关,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过了两秒,又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把手机摸出来,盯着屏幕看。
他怎么还不回?在洗澡?还是在干什么?
这时屏幕亮了,她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李辉:晚安。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做个好梦。
高舒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把手机抱在怀里,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偷偷笑了。
笑着笑着,抬手捶了一下枕头。
心里骂自己:高舒晚啊高舒晚,你真是没出息。
人家就说一句辛苦你了,你就笑成这样?
-
另一边,马路上。
高玲玲开着车,吴民江坐在副驾上,半边脸还肿着。湿毛巾换成了冰袋,他一路捂着,越捂越气。
高爸这个生日宴,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他吴民江当着老丈人、丈母娘、小姨子一屋子人的面,被一拳撂倒,踹得蜷在地上哎哟哎哟。
末了,老丈人还向着对方,说他那张嘴说的不是人话。
这口气,他一路都没咽下去。
更让他睡不着的,是李辉临走前那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