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随便逛逛。”
徐宝桢视线落在萧衍破洞裤上,越发心虚起来。
他对自己抠抠搜搜,赚来的银子全给她。
她只顾自己享受就罢了,小半年的房租都不知被她花哪里去了。
换作过去,她大抵会倒打一耙,理直气壮怪他赚得不够多,不够她花。
可如今她不敢了。
“是吗?你就这样出去?一个人出去?随便……逛逛?”
萧衍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语气虽平淡,徐宝桢却品出意味来了。
【是吗?】就是你看我信不信?
【就这样出去?】是说她以往出门必须精心打扮一番,把自己认为最美的模样儿展示出去。
【一个人出去?】是说她平日出门都要带上小丫鬟充面子。
【随便逛逛?】就是她从来不随便逛逛,出去了就要吃吃喝喝买买买。
徐宝桢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头一仰,甩出一连串反问:“怎么了?我何处不对?头发乱了?脸脏了?”
萧衍唇角扯出一点弧度,似笑非笑。
“没有,你去随便逛逛吧。我前日向路平借了点钱,说好了今日还的,方才出门忘了。”
萧衍说着,错身往前走。
“多少钱?”
徐宝桢无暇咂摸他那“随便逛逛”几个字,一把抓住他手腕,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既怕他借的数额超过了眼下手里仅有的几钱银子,又怕他看到那叮当响的钱盒子。
萧衍顿住脚步,目光落在手腕处那只纤纤玉手上。
此刻,他是破衣烂衫的苦力,是下下等人。
与衣着光鲜的她站在一起,他甚至连个小厮都不如。
她从不让他这副样子靠近她。
“二十文。”
“我这里有。”
徐宝桢心头一松,放了手,趁机将两只袖子拢在一起,掩盖住藏簪子的动作。
她将荷包掏出来,抓出所有的铜钱数了数。
十九枚!
又数了一遍,还是十九。
萧衍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眉头紧蹙的样子:“你这也不够啊,我还是回去拿。”
他说着又抬脚往回走,徐宝桢赶紧追上去。
“阿衍,柜子上锁了,钥匙在我这儿呢。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
萧衍停步、转身,朝她伸手:“钥匙给我吧,哪能让你跑路?你去逛你的,我就只拿二十文,钥匙回头还你。”
“无妨。我反正闲着,我回去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