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你都不爱跪,怎的还跪地上了?这又是什么新花样?”他语气绵软无奈:今夜不行啊。再有不到两个时辰,我又得出工扛大包。”
亲王世子这一跪,把徐宝桢胃里那翻腾的恶心都给吓回去了。
她根本没注意萧衍说了什么,对着他一个头磕下去,语无伦次:“爷,妾身错了!妾身不该……不该……”
徐宝桢反应过来不对,及时住了口。
萧衍本能地跟她对磕。
爷?
妾身?
萧衍意识到不对劲,磕头的动作顿住,旋即起身,一把将人捞起,放回床上。
他伸手抚过她湿漉漉的额头,低声惊呼:“你生病了?身子不适怎么不说?哑巴了?”
徐宝桢脑子里一团浆糊,正愁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怪异言行,萧衍就替她找好了借口。
“我也没有很难受,就是有些口渴。”徐宝桢说话有气无力,嗓子有些哑。
萧衍几步跨到桌边点了灯,倒了小半杯水端过来,递到她嘴边:“水凉了,少喝一点润润喉,我再去烧。”
徐宝桢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冰凉的水入喉,发紧的喉咙舒缓了不少。
“出了一身汗,我去烧水给你沐浴。”萧衍扶她躺下,拉过被子替她盖好。
“嗯。”徐宝桢乖顺地点头。
浑身黏腻,恍惚间还感觉自己躺在乱葬岗的泥坑里。
吱嘎一声响,萧衍开门出去了,随即又是吱嘎一声响,门关上了。
徐宝桢头一回觉得这吱嘎吱嘎的声音是如此亲切,令她对现世的一切稍微有了一点真实感。
她本是京城一官员的外室女,生父一家被满门抄斩,娘带她逃到乡下。
初见萧衍,他被毒蛇咬伤倒在路边,路人给他喂了解毒药丸,匆匆离去。
徐宝桢见他生得俊美不凡,穿一件竹青色云绫长衫,发髻上插一根白玉簪,以为是个富家公子,起了贪念。
萧衍醒来却说自己无亲无故,除了有间瓦房栖身,一无所有。
徐宝桢当时就傻眼了。
那你穿得人模狗样的?
彼时邻居家儿媳妇又挨恶公婆打骂了,她再次被那凶狠的阵仗吓到。
萧衍条件虽差点儿,但无父无母这点好啊。
于是她当机立断,假冒他救命恩人,赖上了他。
萧衍带她回到县城,辛辛苦苦赚钱,将她养得白白嫩嫩、花枝招展。
他心甘情愿给她当牛做马,任她呼来喝去,对她百依百顺。
然而徐宝桢不知足。
心比天高的人,向往幼年记忆中京城的繁华,非要他卖了县城的小院,带她来京城。
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来了京城,才知卖小院那几个银子,在京城只能买间茅房。
偏僻破旧的房子,她又不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