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陶掌柜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徐宝桢心下诧异:“胡娘子在铺子里做了这么久,掌柜的仁义,如此这般无可厚非。”
陶掌柜眼眶一红,摇摇头。
“胡娇初来织云阁,还没有巧珍大。小姑娘独自一人进来,大胆开口向我讨要活计。
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与我那染了天花没挺过来的小闺女很像,笑起来嘴巴也像。
我的宝儿叫玉娇,胡娘子的闺名又恰好是个‘娇’字。
恍惚间,我竟觉我那孩儿没死,只是暂时离开我,又回到我身边了。”
陶掌柜说罢已是泪流满面,徐宝桢递去一张崭新的手帕。
“许是上苍怜悯掌柜的思女心切,特将胡娘子送来您身边,聊以安慰。
想来胡娘子这些年也没做过于织云阁不利之事,给她一次机会又何妨?”
陶掌柜接过手帕揩了揩眼睛,吸了吸鼻子,又笑了。
织云阁还有比胡娇来得更早的,她待胡娇有所不同,自不是因着时日久的缘故。
陶掌柜叹了一口气:“上回送错衣裳的事,宝桢可知?”
徐宝桢抬眸看陶掌柜,略微诧异后点头。
当时陶掌柜说看见胡娇拿牌子,她便知道了。
“你不计较?”陶掌柜问。
徐宝桢摇头。
她哪有空去计较那些小打小闹?
陶掌柜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心情甚好,又与徐宝桢商量起定制衣浅的事。
徐宝桢猛然想起萧衍在一家木匠铺做工。
萧衍的养父是个木匠,他自幼跟着学了些手艺。
来到京城安顿下来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便是那家木匠铺。
平时不去,那边接了急活儿赶工时,萧衍便去帮忙。
陶掌柜让她来负责这件事,她既有了想法,便大大方方问了。
“掌柜的,我夫君在一家木匠铺做工,同等条件下,可否让他们铺子来做?”
陶掌柜笑了笑,反问道:“既是同等条件,有何不可?”
“多谢掌柜的,那我让我夫君帮忙画徽记图样,您有什么想法?我回去与我夫君说。”
陶掌柜瞥了一眼她袄子上活灵活现的绣花图样,笑道:“我没甚想法,按你的想法来做就行。”
“那便让他画三个给掌柜的挑选。”
陶掌柜点头认同。
徐宝桢出门去了,掌柜的信任她,她也不能辜负人家信任。
一连去了四家木匠铺,将要求一一说了,询了价格,再做比较。
最后去的鲁家木匠铺,正是萧衍做工的那家。
木匠铺的东家夫人罗氏认得她,远远看见她过来,便走出来笑盈盈等她。
罗氏三十来岁,面容和善,身形健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