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匆匆跑来:“江大小姐!江大小姐!”
江淑媛抬首看向门口,来人忙道:“江大小姐,甲女疫所值房那边有个小女娃坚持不住了,说是想看看人美心善的仙女姐姐。”
江淑媛连忙起身,同萧衍打了声招呼便跟着来人去了。
江淑媛赶到徐宝桢值房外,徐宝桢看到了她,连忙喊道:“阿媛别进来。”
江淑媛脚步顿住。
徐宝桢的称呼令江淑媛惊讶至极,然而她的嗓音有些哑,江淑媛没听出来是谁。
天气阴沉,室内昏暗,江淑媛也瞧不清屋里的人。
“就在窗外就好。”
徐宝桢说罢抱起姜果儿,柔声道:“果儿,你看,仙女姐姐来看你了。”
姜果儿靠在徐宝桢怀里,抬眼看向窗外。
微微侧身立在窗口的女子,带着面罩,发髻上只一支白玉簪,并两朵简洁雅致的珠花,一双美目凝望着屋里的两个人。
眼神温柔慈悲。
她说:“小妹妹,我是江淑媛,你可以叫我江姐姐或是阿媛姐姐。”
“江姐姐,我叫果儿,姜果儿。”
姜果儿笑了。
笑着去寻她的爹娘了。
江淑媛还立在窗口,望着屋里的身影,只觉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正待开口询问,有人来喊。
江淑媛打了声招呼,又飞快离去。
怀中再无呼吸,手中再无温度,徐宝桢眼里再无泪水。
秦月来了,检查后低声说道:“徐娘子,小果儿走了。”
徐宝桢点了头。
秦月检查完疫所病患出来,见她还抱着姜果儿,提醒道:“徐娘子,果儿真的走了。”
徐宝桢起身将小姑娘放下躺好,用自己的绣花手帕盖上她的脸。
轻声念道:“果儿解脱了,再也不疼了。”
疫所外,来接死亡病患的板车已经等着了。
徐宝桢亲自抱着姜果儿出去,小心翼翼将她放板车上,温柔地替她整理衣裳。
推板车的人也别过脸去,落下几滴泪水。
看着板车走远后,徐宝桢回到值房,在死亡病患卷册上记下了姜果儿的名字。
笔杆子似有千钧重,简短一行字写了许久。
搁下笔,转头看看空荡荡的小床,再回头,看着微黄纸页上墨迹未干的姜果儿几个字及满篇陌生的名字发怔。
上一世,并没有这场灾祸,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该多好?
哪怕她没有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