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桢一脸歉意加为难,谢婉柔也是一脸为难。
身份再高贵,眼下也是她有求于人,且这事还不敢声张。
谢婉柔道:“徐姐姐,那你加完夜工,我派人送你回家可好?”
她始终不放心将这盖头拿出去。
谢婉柔这也算是退了一步。
徐宝桢也妥协了,点点头:“还请大小姐派人去织云阁替我说一声。”
谢婉柔欣然答应,当即招了丫鬟来交代下去。
徐宝桢不想与谢婉柔待在一个房间,倒不是怕被她偷师将技艺学了去,就是单纯不喜欢与她共处一室。
这女子给她的感觉与江大小姐完全不同。
徐宝桢抬眼扫过,这房间有一道门连着隔壁房间,于是提议道:“谢大小姐,我在这屋里恐会打扰,不知这隔壁房间可有空。”
谢婉柔点头:“有空,徐姐姐快开始吧。”
谢婉柔只当她是怕绝技被人瞧了去,眼中闪过不屑。
谁稀罕学她这缝缝补补的技艺?下次她绝不会再如此冲动,犯这种错了。
徐宝桢颔首,飞快抱了箱子去隔壁,谢大小姐还替她拿了针线篓子,生怕多耽误片刻,太着急了。
徐宝桢一眼扫过房间,房间小,屋内陈设简单,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
桌上一个水壶,两个倒扣的白瓷盏。
估计是谢婉柔贴身丫鬟值夜时歇息用的。
徐宝桢将箱子放在桌上,从谢婉柔手上接过篓子。
谢婉柔生怕耽误了,随即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将门关了。
徐宝桢在桌旁坐下来,不慌不忙,她定下的时间必然是有富余的。
隔壁耳房传来丫鬟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大小姐吩咐咱寻那么多旧布料、旧丝线作甚?”
“谁知道啊?这不对那不对的,究竟要什么样式的也没个具体对照,咱都寻了多少了?东奔西跑的,寻回来不如意还要挨打挨骂,这回总算是满意了。”
“哎,谁说不是呢?我这腿都跑细了。”
“你说大小姐火急火燎请那徐娘子来,当真只是喝茶小叙,切磋技艺?”
“不知道,别瞎打听,惹怒了主子有你好果子吃,走走走,干活去。”
那边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后,随即又安静了下来。
徐宝桢默默听完,暗道:这谢大小姐果真是个不好伺候的。
之后,徐宝桢独自一人在那间侧室里修补盖头,偶尔听到几句丫鬟的蛐蛐声。
原来这谢大小姐婚期将近了,这盖头应是她大婚当日要用的,也难怪她如此着急。
徐宝桢一直补到亥时中才停下,从国公府角门出来,门外有辆马车候着。
她刚跨出门槛,耳边又响起那声令人心安的“娘子”。
“夫君。”徐宝桢惊喜地扑过去。
萧衍笑着接住:“累了吧?不是说好不要太劳累的么?怎的回来头一天就要加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