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桢进了柜台,将仇则端买的会试预测拿出来,翻开铺展在柜台上细细看了起来。
她看得入了神,黄纸被一片阴影覆盖也未注意。
“徐娘子这是在看什么?”
徐宝桢猛地抬头看向来人,笑容在脸上缓缓绽放:“苏先生,您来了?”
来人正是去年断言萧衍必榜上有名,一下在织云阁定下了六身衣裳的人。
他身后跟着的随从也没变。
这位客人太特别,徐宝桢记得他当时签下定帖的名字是苏澜。
“你们家掌柜的今日不在啊?”苏澜状似随口一问。
徐宝桢道:“在的,掌柜的这会儿在后院忙。”
苏澜笑着点点头,望着柜台上的黄卷再次问道:“徐娘子在看什么?如此专心?”
徐宝桢笑答:“说是长河先生的科考预测。”
苏澜捋着胡须呵呵笑:“徐娘子家中今年有人参加科考?”
徐宝桢道:“家中是有人要参加科考。”
苏澜又问:“那徐娘子认为这预测如何?”
徐宝桢笑道:“先生,这我可不敢妄加评价。只是我以为有真才实学的,不需要预测,才学不够的,便是提前知晓了考题也未必能答得最好。”
苏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你还花银子买这劳什子预测?”
徐宝桢笑着摇头:“我没买,这是一位友人送的。苏先生今日前来,是要做衣裳吗?”
苏澜笑着点头:“是要再做两身衣裳,有劳徐娘子了。”
徐宝桢微笑颔首,从柜台出来,抬手引路:“先生请。”
徐宝桢一边引着苏澜挑选布料及衣裳式样,一边与人闲聊。
苏澜笑言:“苏某若是也有个徐娘子这般兰心蕙质的闺女就好了。”
徐宝桢笑问:“苏先生家里也只有儿子么?”
苏澜听罢哈哈大笑:“惭愧,苏某至今尚未娶妻呢。”
徐宝桢暗道:那您还想什么闺女哦?
她还以为也是像徐家那样,一屋子男丁呢。
原来还是独身。
独身!
徐宝桢顿时眼眸一亮,问道:“苏先生是做什么营生的?”
“一个臭教书的。”
徐宝桢忙接话道:“您是教书先生?教书先生好啊!”
苏澜笑问:“真的?你们不会觉得教书的迂腐沉闷、古板无趣?”
徐宝桢轻笑着摇摇头:“谁说教书先生便沉闷无趣了?苏先生就明显不是那样的嘛。”
见苏澜总是转头往进柜台那边看,徐宝桢心下有些诧异,正好也想做一件事。
徐宝桢突然捂住肚子“哎呀”一声,歉意道:“对不住,苏先生,我这有些不便,您稍等片刻,我去唤我们家掌柜的来。”
苏澜颔首:“有劳。”
徐宝桢飞快往后院跑,找到陶掌柜,急道:“掌柜的,外头来了一位老顾客,我肚子疼,上个茅厕,您快去招呼着。”
“好好好。”陶掌柜应声后飞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