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掌柜在心里暗暗叹气:这傻女子,织云阁要是有她这技艺,早就做上官家生意了。
徐宝桢的想法很简单,她会将自己之前这些受欢迎的巧思都交给织云阁,也算报答陶掌柜的恩情了。
众人又围着徐宝桢一顿夸赞,沈惜惜气得双手放在桌下抓自己的大腿。
不但没能让她现眼,反倒让她显眼了。
那闯了祸的丫鬟很快换了衣裳回来,重新上了甜羹,走到先前被绊倒的位置,眼睛扫过脚下。
沈惜惜赶紧将双脚紧紧收在桌下。
丫鬟通过观察各人腿脚的位置及距离,面上不显,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东花厅宴席。
酒过三巡,苏澜满脸通红:“诸位,我去吹吹风,醒醒酒。”
语毕起身走开,一路闲逛着往中庭花园那边去。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往西花厅的小桥上站了一人,熟人。
圆润饱满的脸颊上两团红晕,似乎也有些酒意上头。
她微微倾身伏在桥栏上,垂首望着桥下流水,许久没有变换姿势。
苏澜缓步走到桥下,一只脚踏上了台阶又退了回来。
他过去一心想出家当和尚的事,京城似乎人人皆知,却无人知晓他苏长河在三十九岁这年动了春心。
那一次偶然路过织云阁,正需要置办两身新衣便进去了。
最初是被那徽记吸引,再是那真诚有趣的小娘子。
他一开始其实没太注意她,直到她大大方方近身替他量身定尺。
他不是没在外头做过衣裳,也不是没有妇人为他量过身。
然而她却不同,她一近身,他便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来。
他夸那小娘子玲珑,夸她有眼光。
她说:“先生慧眼识珠,然我这实在惭愧,只是运气好罢了。”
她当时那略显俏皮的语气,他至今还记得。
她发现他的注视时,那羞涩反应更是令他心中悸动。
他赶紧压下,装作云淡风轻地离开。
他为人师表,教人学识,也教人德行,岂能做那觊觎人妻的事?
可他控制得了自己的言行,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在冬日里做了春日里的梦,一直做到春日里。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