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云峥正领着苏茶站在供销社角落里打转。
那里堆着的都是落满灰尘的旧家具,散发着一股子陈年霉味。
他摸了摸一张最便宜的硬板床,又敲了敲旁边那张掉漆的旧木桌,转头去问那边的理货员。
“同志,这硬板床和这旧桌子多少钱?便宜点,我们是军属,讲究个艰苦朴素,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理货员翻了个白眼,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懒洋洋地报了个极低的价。
苏茶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这边寒酸的硬板床,再扭头看看苏妩那边气派的雕花大床和弹簧沙发,心里酸得直冒泡。
她眼巴巴地看着顾云峥,声音委屈得直打颤。
“顾大哥,咱们连个衣柜都不买吗?那我的衣服以后放哪儿啊?总不能天天堆在床上吧。”
顾云峥正为兜里那几块钱发愁,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买什么衣柜!随便弄个纸箱子或者木箱子装装不就行了?衣服又不是人,还需要住那么好的地方?我说了咱们得过苦日子,要勤俭持家!你这资本家大小姐的娇气趁早给我收一收,别丢了咱们军属的脸!”
苏茶被噎得眼眶发红,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再说话。
她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拼命给自己洗脑。
顾大哥一定是把钱都存进折子里了!他就是为了考验我!
等回了京市,顾家那种豪门大户,肯定会把管家权交给我这种懂事的媳妇!这点委屈算什么!
可是看着苏妩那一堆堆高档货,苏茶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江屹川不过是个副营长,每个月的津贴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块钱。
这三转一响加上全套高级家具,少说也得大几百块,甚至上千了!
他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家里还有一堆穷亲戚等着吸血,哪来这么多钱像流水一样往外砸?
苏茶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嫉妒彻底压不住了,故意拔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江营长,你这花钱的本事可真大呀!我听说部队干部的津贴都是有数的,你一口气买这么多大件,可别是去外面借了高利贷吧?打肿脸充胖子可要不得!这钱来路要是不正,连累了咱们枂泠妹妹以后跟着你到处还债吃苦,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话一出,供销社里正买东西的大妈大婶们都竖起了耳朵,纷纷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大家都在私底下嘀咕,一个当兵的,哪来这么多钱造啊?不会真是借钱娶媳妇吧?
顾云峥心里也纳闷得很。
他平时就看江屹川不顺眼,觉得这小子升官快肯定有猫腻。
现在看江屹川花钱这么阔绰,顾云峥心里的酸水直往外冒,立刻板起脸凑到江屹川跟前试探起来。
“老江啊,苏茶这话虽然直白,但也是在理。你这钱到底哪来的?你平时在连队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别的来钱路子?咱们都是战友,你要是有啥发财的门道,可别藏着掖着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犯纪律的事儿咱们军人可坚决不能干,你可别因为娶个媳妇把前途毁了。”
江屹川把买好的东西一样样仔细装进网兜里,连个正眼都没给这俩人。
他把大包小包往胳膊上一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语气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老顾,这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江屹川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这钱都是我以前一分一厘攒下来的老婆本。娶媳妇就是要花钱的,难不成要像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让媳妇跟着吃苦遭罪?那还算什么站着尿尿的大老爷们!”
这话简直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顾云峥脸上,打得他脸皮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