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眼底泛起一丝娇媚的笑意。
她伸出葱白柔软的手指,捏起一颗油亮的大蜜枣,慢吞吞地咬了一小口。
蜜汁在嘴里化开,甜津津的。
她撩起眼皮,娇滴滴地嗔了江屹川一眼。
“太甜了,吃多了腻口。下回别买这么多了,费钱。”
江屹川一听,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像只讨好主人的大狗一样在炕边蹲下,眼里全是纵容。
“只要我媳妇爱吃,花多少钱都不费!老子当兵领津贴,不给媳妇花留着下崽啊?你敞开了吃,不够我再去弄!”
那副不值钱的宠溺劲儿,简直把偏心和护短明晃晃地写在了脑门上。
一旁坐着的苏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刚才吹了半天的八桌酒席、大把烟酒,结果江屹川一进门,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一包新疆特级大蜜枣,直接像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顾云峥借了那么大一笔债,连二两白糖都舍不得给她买,天天逼着她吃棒子面糊糊。
可江屹川呢?
几块钱一包的精细蜜枣,天天买着当零嘴哄媳妇!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她那点费尽心机凑出来的排场,在这两口子跟前,简直像个笑话一样寒碜。
苏茶死死掐着手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显摆了半天,没换来苏妩一句酸话,反倒把自己气得浑身哆嗦。
这屋里她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苏茶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她整了整身上那件略显紧绷的大红的确良褂子,下巴扬得高高的,硬撑着最后的体面。
走到门口,她一把掀开门帘,回头冲着炕上的苏妩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后天中午的大席,妹妹你可千万得赏脸过来!到时候全营的领导都在,咱们好好看看,到底是谁过得风光,谁才是真正的首长门第!”
扔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摔门冲进了刺骨的寒风里。
屋帘落下。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妩将咬了半截的蜜枣随手搁在盘子里,懒散地打了个小巧的哈欠。
江屹川转过身,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脚腕,虎目微沉。
“媳妇,后天别搭理她。顾云峥打肿脸充胖子借的钱,这顿酒席指不定要闹出多大乱子。”
苏妩微微侧过头,桃花眼里波光潋滟,泛着一丝冰冷的妖冶。
“去,为什么不去?既然有人急着把脖子伸出来给人踩,我若是不去瞧瞧热闹,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这女人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兜里比脸还干净,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首长门第了。”
江屹川几步走过去,拿起火钳子把炉膛里的木柴捅得更旺了些,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凑到炕边,粗糙的大手顺势握住了苏妩露在被子外头白生生的脚踝。
“媳妇,那后天的酒席咱们真去?我怕那疯婆娘到时候又找你不痛快,平白无故脏了你的眼。”
苏妩任由他握着。
那股子滚烫的纯阳之气顺着脚腕一路往上钻,干涸的道基被这股热流滋养得舒坦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