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翻了一页杂志,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心疼什么?大院里的女人都在干活,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干。你不去干,别人背后怎么戳我脊梁骨?赶紧生火做饭去,少在这儿哼哼唧唧的。”
苏茶死死咬着牙,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心里那团憋了好几天的妒火和委屈,像火山一样彻底喷了出来。
“顾云峥!你看看人家东头的江营长!人家哪天不比你操练辛苦?可江营长回了家,挑水劈柴做饭洗衣服,连苏妩洗脸洗脚的水都是他端到床前伺候的!”
“今天外头干重活,江营长心疼媳妇身子弱,硬是一个人把苏妩那份全顶了!苏妩横成那样,什么都不干,江营长还把她c你就不能学着点,替我也分担一点吗!”
这话一落,屋里瞬间死一般安静。
顾云峥翻书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那张原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水来,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江屹川!
又是江屹川!
在连队里,领导拿江屹川来压他;在演习场上,江屹川抢尽了他的风头;现在回到了家里,自己的媳妇居然指着他的鼻子,拿江屹川来数落他!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脆响。
顾云峥手里的军事杂志被狠狠摔在土炕上,紧接着,他抓起炕几上的搪瓷大茶缸子,用尽全力朝地上一砸。
“哐当”一声巨响!
搪瓷茶缸子直接砸在泥地上,磕掉了一大块白漆,滚烫的残茶和茶叶渣子溅了苏茶一裤腿。
顾云峥猛地从炕上站起来,指着苏茶的鼻尖破口大骂。
“你他妈有完没完!天天江屹川长、江屹川短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江屹川好,你当初怎么不嫁给他去啊!你眼皮子浅得跟猪油蒙了心似的,看人家买点破烂点心你就眼热,不知足的败家玩意儿!”
苏茶被这一通暴吼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
“我没有……我就是想让你也心疼心疼我,我这几天手都冻烂了,天天在外头给你挣脸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闭嘴!老子用得着你给老子挣脸面?”
顾云峥大步跨下炕,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唾沫星子喷了苏茶一脸。
“男人在部队是干大事的!老子每天操心的是连队的考核,是提拔升迁!哪有正经男人天天围着女人屁股后头转的!伺候媳妇端屎端尿那是软骨头、窝囊废干的事!他江屹川愿意当缩头乌龟伺候个祖宗,老子可丢不起那个人!”
顾云峥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从苏茶身上扫过。
“你还敢跟苏妩比?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现在的鬼样子!穿得邋里邋遢,脸黄得像块土坯,满嘴全是长舌妇的酸话!你哪一点比得上人家苏妩?人家苏妩就算横,那也是生得俊俏水灵!你呢?你除了给老子找堵、爱慕虚荣乱攀比,你还会干什么!”
这话狠毒到了极点。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苏茶的心窝子上。
她为了这个家,把手磨烂了,把脸冻毁了,天天低声下气去讨好邻居。
换来的,居然是顾云峥亲口夸赞苏妩生得俊俏,嫌弃她是个黄脸婆!
苏茶捂着胸口,哭得喘不上气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顾云峥……你混蛋!你不是人!”
“再敢多嘴一句,老子抽烂你的嘴!”
顾云峥抓起床上的旧军大衣,狠狠一甩袖子。
“看着你这副丧门星的脸老子就恶心!晚饭老子去连队食堂吃,你自己在这儿哭个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