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用力把手里的破木桶压满了水,勉强挤出一个温婉识大体的笑脸。
“多谢嫂子关心。顾大哥在机关忙着连队考核的大事呢,整宿整宿研究战术,我是他媳妇,在家多操持点家务是应当的。男人在外面干大事,家里哪能让他分心呢。”
李嫂子在旁边撇了撇嘴,没接话,只是眼神怪异地转开了头。
吹什么牛呢,顾云峥昨天在操场上挨首长点名批评的事儿,早就传遍了干部家属的耳朵。也就苏茶自个儿还在那硬撑着首长夫人的架子。
苏茶提着沉甸甸的木桶往回走,冷风吹得她手上的冻疮生疼。
一推开家门,屋里冷锅冷灶,连昨晚顾云峥砸烂的搪瓷茶缸子碎片还散在地上。
她咬咬牙,拿起扫帚开始打扫。
只要我把家里打理好,只要我足够贤惠,顾大哥迟早能看见我的好。他在机关受了挫折,正是需要我当坚强后盾的时候,我绝不能自乱阵脚。
而此时此刻的东头第一排。
日头已经高高挂了起来。
苏妩睡了个极其餍足的懒觉,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温软的红丝绒被窝里坐起身来。
她伸了个娇软的懒腰,身上那股子惑人的冷香随着动作漫开。
江屹川端着洗脸水稳步跨进里屋。
水温刚刚好,白毛巾拧得半干不湿,递到了苏妩手里。
“醒了?排骨炸得焦脆喷香,我搁在灶上温着呢。还有刚熬好的白米稀饭,掺了一勺麦乳精,快趁热吃两口。”
男人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粗粝的大手顺势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轻轻顺了两下,眼里全是一汪化不开的浓情。
苏妩擦了擦脸,神态慵懒地靠在软垫上,任由他伺候着穿好大衣。
吃完一顿油水十足的早饭,苏妩觉得屋里有点闷,便裹着那件雪白的狐狸毛围巾,慢悠悠地踩着棉鞋出了屋门。
冬日难得出了点太阳,照在院子里铺着羊毛毯子的藤椅上,泛着暖意。
苏妩就那么舒舒服服地倚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微闭着桃花眼晒太阳。那张白里透红的绝美脸蛋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身段曼妙,神情娇贵,真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仙。
江屹川蹲在不远处的院墙根底下,挽着袖子,正满头大汗地把新拉回来的煤炭整整齐齐码成小山。
他偶尔一抬头,目光撞上藤椅上娇软的女人,那张硬朗黝黑的俊脸上便忍不住咧开一口大白牙,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憨笑。
苏茶端着一大盆脏衣服走出门,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那一瞬间,顾云峥昨晚说的那些恶毒话语,像是无数只毒虫,疯狂啃咬着她的理智。
“人家好歹长了一张好脸……看着就让人心里顺眼!”
“你成天就知道唠叨……烦不烦啊!”
苏茶死死掐住木盆的边缘,指甲硬生生在木头上抠出了血痕。
凭什么这个狐狸精什么都不干,就能被男人捧在心尖上宠着爱着?
而自己拼了命地当牛做马,换来的只有嫌恶和辱骂?
苏茶看着苏妩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皮,眼底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极其疯狂而阴鸷的恨意。
脸……顾大哥不就是图她这张狐媚子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