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桂香把手里的葵花籽往桌上一拍,指着苏茶的鼻尖就开骂。
“我说你缺德冒烟呢!老娘刚才在路上就听你一路嚼舌根,说江弟妹懒得出奇、架子比天大,挑唆着老娘来东头找茬!感情你是把老娘当枪使呢!”
马桂香是个混不吝的直脾气,最恨被人当傻子耍。
“人家江营长乐意疼自己媳妇,那是人家爷们有本事、心疼人!江营长拉练立了二等功,在前线能扛枪打胜仗,回了家还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把媳妇当眼珠子宠着,这叫好男人的担当!”
她上下打量着苏茶那张蜡黄干瘪的脸,冷笑连连,唾沫星子喷了苏茶一脸。
“再瞧瞧你!成天在院里到处挑拨是非,挑唆邻里不和!你男人在机关考了个倒数第一,回了家摔锅砸碗打媳妇,你自个儿被作践得跟个要饭的黄脸婆似的,你反倒有脸在这挑江弟妹的刺儿?”
“我看你就是纯粹的红眼病!自个儿掉进了烂泥坑里爬不出来,就恨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跟你一样挨冻受气!你这种长舌妇,心肠简直比那烂煤渣还要黑!”
这一通狂风暴雨般的大骂,每一个字都像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茶的脸上。
苏茶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你……你居然帮着她骂我?”
苏茶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破防到了极点。
苏妩端坐在榻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桃花眼微挑,眼底浮现出一抹看好戏的讥诮笑意。
帘子一掀,江屹川拎着铁锹大步走了进来。
高大魁梧的男人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茶,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生铁。
“还不滚?是不是真要老子去找顾云峥,当着全连的面把你的皮扒了!”
苏茶被那股可怕的煞气吓得一哆嗦,看着满屋子对她横眉冷对的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捂着脸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外。
屋里终于恢复了清净。
马桂香喘了口粗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妹子,刚才嫂子嗓门大了点,没吓着你吧?那疯娘们昨儿拉着我嘀咕半天,我一进门瞧见你,就知道她在满嘴喷粪!”
苏妩唇角微微扬起,将那盘蜜饯往马桂香面前推了推。
“嫂子是个明白人。以后常来坐。”
短短六个字,却让马桂香受宠若惊,咧开大嘴笑成了一朵花。
苏茶一路哭着跑回了西头第三排。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屋里冷得像个大冰窖。
她跌坐在硬邦邦的土炕沿上,双手死死捂着发疼发胀的脖子。被开水烫破的血痂被冷风一吹,火辣辣地抽痛,连带着昨晚被热粥烫红的脚背也针扎似的难受。
可身上的疼,哪比得上心里的屈辱?
她本来打着如意算盘,想借着马桂香的手,把苏妩的名声彻底搞臭。
结果倒好,马桂香那个没脑子的蠢货,见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就直接叛变,当着江屹川的面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茶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书里明明写着,江屹川是个不近女色的冷面军官,性子又臭又硬,怎么可能把苏妩宠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