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雪白莹润的右手,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如玉的手腕。
大拇指在葱白的指节上飞快地掐算了几下。
微弱的灵力在指尖微微闪烁,却像是一头扎进了浓厚的迷雾里,运转得极其滞涩。
算不真切。
灵力还是太弱了,她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一团极其混乱凶险的气机。
这股骇人的凶煞之气,正从远处的深山里一点点渗透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水气太重,地气翻滚。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这架势,怕是要有一场大天灾应在这几日了。
而且,多半跟这连绵的深山和暴涨的雨水脱不开干系。
苏妩放下手,拢了拢大衣的领口,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少见的冷肃。
这凡俗世界真是麻烦不断。
她好不容易才寻着个极品炉鼎,安安稳稳地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可千万别生出什么要命的乱子,坏了她的清静。
“媳妇!外头风大,赶紧进屋!鱼汤熬好了!”
江屹川挑开厚重的棉帘子,探出半个结实的身子冲她招手。
男人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眼神热切得能把周遭的冰雪都给烤化了。
苏妩收回望向深山的视线,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慢条斯理地转身进了屋。
屋里火墙烧得滚烫,驱散了所有的寒气。
桌上摆着一大碗浓白鲜亮的鲤鱼汤,旁边是刚出锅、焦黄酥脆的贴饼子。
江屹川端着白瓷小碗,小心翼翼地把鱼肚子上最嫩、最没刺的那块肉挑出来,细细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快尝尝,这大鲤鱼够肥,汤都熬出奶皮子了,喝了最补身子。”
苏妩张开嫣红的小嘴咬了一口,鲜香滑嫩,确实手艺见长。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动作娇贵优雅,可心底的那股异样感却始终悬在半空,怎么也压不下去。
大西北的天,真就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白天明明还出了点太阳,一过了傍晚,天色就诡异地暗了下来。
厚重的黑乌云像一口巨大的黑锅,死死倒扣在家属院的上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风渐渐大了。
狂风刮在大院光秃秃的树杈子上,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吹得窗户框哐哐作响,连窗缝里的旧报纸都撕裂了几道口子。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雷响,猝不及防地从极远的天边滚了过来。
大冬天的打闷雷!
这在干旱寒冷的大西北,可是极其罕见的反常天象。
整个家属院的狗似乎都察觉到了危险,跟着不安地狂吠起来,此起彼伏,听得人心惊肉跳。
苏妩盘腿坐在热炕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把温润的白玉梳子。
她偏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糊着报纸的窗户玻璃。
外头漆黑一片,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水汽,正顺着门缝拼命地往屋里钻。
山里的泥土腥味,混着暴雨将至的湿气,越来越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