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沿海。
甲板上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阁下!泉州有消息了。”
梅洛没回头,手还撑在湿木头上。
佩雷拉跑到跟前,胸口一起一伏,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林老三的船刚靠过来。他说明国的首辅三天前进了泉州城。”
梅洛转过身来。
“首辅?”
“就是他们的宰相,叫赵宁。”
这个名字梅洛听过。
半年前在马六甲,有个福建商人喝醉了酒,拍着桌子说大明开了市舶司。开海的那个人,就是内阁里一个三十多岁的首辅。
那时候梅洛只当是醉话。
“带了多少兵?”
“林老三没看清。他只说泉州城门口跪了一地的官,知府、同知、卫所指挥使,全换了新袍子。”
佩雷拉咽了口唾沫,补了一句。
“他还说,泉州人私下里都传,这位首辅在浙江打过倭寇,在北边打过鞑靼人。”
梅洛把那张纸接过来,凑到船尾的风灯底下看。
纸上是几行歪歪扭扭的葡萄牙文。
他看完了,把纸折成四折,塞进袖口。
嘴角松了下来。
这些天的封锁,扣了一个市舶司的大官,等的就是这一天。
小鱼游过来了,大鱼也跟着游过来了。
“去把德索萨叫来。”
佩雷拉愣了愣,“现在?”
“现在。”
德索萨来得很快,外套没扣,腰间那支火铳倒是挂得端端正正。
他听佩雷拉复述完,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阁下打算跟他谈?”
“我打算跟他谈。”
“濠境死了两百多人。”
德索萨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发闷。
“两百多葡萄牙人,被明国人的刀砍死在码头上。尸体到现在还没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