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陆时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低沉谨慎,“您找我?”
程氏起身开门,陆时安闪身入内。目光扫过屋内景象,脸色骤然大变。
他先看向衣衫凌乱、脸颊红肿的秦幕闲,再望向榻上裹着薄被、泪眼婆娑的妹妹,一时喉头哽住,半晌才艰难开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香儿怎会这般狼狈?”
程氏见到儿子,仿佛寻到了主心骨,眼眶瞬间通红,泪水蓄满眼底,满是委屈地唤道:
“安儿,你一定要为你妹妹做主啊!”
说完,她扑进陆时安怀中低声痛哭。
陆时安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拍母亲肩背,眉头拧成死结。
他看向秦幕闲,眼底浮起一层冷意,却碍于对方丞相府公子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压低声线:“秦二公子,此事你打算如何交代?”
秦幕闲捂着半边脸颊,偏过头去,闷声:“大。。。。。大不了我负责便是!”。
秦书瑶见状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温柔提议:
“夫君,此地不是商谈之处。我们先移步隔壁耳房,我先安排丫鬟先为香儿梳洗整理一番。”
她说罢,朝门口唤了两声,两名丫鬟匆匆入内,垂首上前为陆香儿披上外衫、拢好散乱的发。
秦书瑶又遣一名小丫鬟去往前厅,低声嘱咐:“去回禀老夫人,就说三小姐身子不适,在耳房歇息,顺便将这边的事禀报祖母。”
小丫鬟领命而去。
程氏止住哭,猛地拉住秦书瑶的手,脸上还挂着泪,声音急促:“不可!不能让老夫人知道,否则香儿要被处罚的——"
秦书瑶摇头,目光沉静:“母亲,与其让祖母从外头听到风言风语,不如我们自己先主动坦白,争取祖母宽大处理。”
“何况此事错在我二哥,丞相府绝不会推诿。该他担下的责任,他躲不开。"
说完,秦书瑶不再多言,转身踏出房门。
望着她果决的背影,程氏眼眸微滞,心中悲戚又无可奈何。
安儿与书瑶新婚不久,如今香儿又闹出和秦幕闲这桩荒唐事。
陆府二房兄妹与丞相府兄妹这般“亲上加亲”,近乎换亲。
一旦传出去,沦为全城笑柄。
更何况秦幕闲终日流连酒肆赌场,不务正业,绝非良人。
更何况他家中已有正妻,还有两个嫡子。
香儿才十四岁,若真被推进这个火坑……
想到此,程氏再次悲从中来,眼泪如断了线的风筝,流得更凶猛。
陆时安眉头紧锁,从袖中取出手帕替她拭泪,低声劝慰:
“母亲莫哭坏了身子,稍后还要回前厅待客,万万不可失了体面。”
程氏攥着手帕,哽咽着点头。
陆时安扶着她,跟在秦书瑶身后去往隔壁耳房。
廊外秋风渐起,桂香被吹散殆尽,只余一院萧瑟。
隔壁耳房内,程氏坐在窗边的杌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陆时安立在身侧,从母亲口中得知事情来龙去脉,面色阴沉铁青。
罪魁祸首秦幕闲,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椅子上,坐相散漫,脸上青红交错,模样几分滑稽。
不多时,房门自外推开,两名身强力壮的嬷嬷反剪住一名少女的双臂,将她狠狠按跪到程氏脚边。
香菱膝盖磕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吃痛地弯下腰,仰起头满脸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