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嫉妒,甚至阴暗地盼着他们以后会遇到大麻烦,不得不求助于他,盼着楚毅那个莽夫护不住她。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又立刻被自己卑劣的贪念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苦笑了一下。
苏见远,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既没有楚毅那种为了她敢于豁出命去、离经叛道的决绝;又做不到真正放下,去成全他们。
他想护着她,却借口“师兄同窗”的旗号;他想争,却连哪怕一句越界的话都不敢说。他什么都想要,想要功名利禄光宗耀祖,又想要那个在泥泞里开出花来的寡妇。
他卑劣,贪恋,怯懦,活得矛盾又可悲。
可是……
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只能在重逢时以“故交”的身份偶尔见她一面,他也认了。
苏见远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酸楚与不甘咽下,重新戴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楚毅和苏云云遥遥一举:
“那二位,后会有期。”
~
雪越下越大,张家柴房的门被寒风“哐当”一声吹开。
李小花蜷缩在发霉的干草堆里,冻得嘴唇发紫,身上的伤口又疼又痒,像是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咬。
“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她死死咬着牙。
她想到了刘絮儿。
对,刘絮儿答应过她,只要她办事,就保她进国公府!她现在落难了,刘絮儿不能不管她!
李小花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花家,跌跌撞撞地往刘絮儿家的方向跑去。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带血的脚印,一直到刘絮儿家。
可无论李小花怎么呼天抢地,怎么敲门威胁,都无人理会,刘家的门牢牢紧闭,连只苍蝇都得不进去。
李小花冻得浑身僵硬,几乎快要倒在雪地里的时候,一辆极其奢华、由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马车,从风雪中缓缓驶来。
马车四周跟着十几名黑衣暗卫,气势骇人。
马车恰好停在了刘家大门前。李小花心想,莫不是穆世子回来了?
这桃源镇除了穆世子,谁还能有这么气派的阵仗?
李小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死死拦在马车前大喊:“穆世子,是你吗?救命!求穆世子救命!
我是小花啊!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离间苏云云和楚家的关系,你就接我进国公府!”
车帘里,依然没有动静。
李小花急了,以为对方想赖账,声音愈发尖锐:“我照你说的做了!我给苏云云下药,我去楚家闹,我还把油壶撒柴火上,炸了她家灶房!现如今,我为了你,得罪了苏云云,得罪了楚家,连屁股都被打烂了,还被赶出了杏花村!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得带我回国公府!”
“吱呀——”
车门被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推开。
李小花眼睛一亮,以为穆烨终于心软了,赶紧摆出最楚楚可怜的姿态,抬头看过去。
然而,从车厢里走出来的,不是穆烨。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面容比神仙还要俊美三分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手里漫不经心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哪怕是在这大雪天里,他周身也透着一股极致的温润与贵气。
这……这是谁?
李小花整个人都呆住了,那种惊人的气场,让她连呼吸都忘了,结结巴巴道:“公、公子是……求您救我……”
李小花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呆滞了。
好看、好有气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