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惜君送苏云云到门口,语气温和:“若是他提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你尽管拒绝。他不会拿你怎样的,我也不会放过他。”
苏云云心里挂念着楚毅,胡乱点了点头,脚不沾地就往县衙方向跑。
谢惜君站在门口,目送她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准备回屋。迎面撞上春雨小跑过来:“谢小姐,我家小姐找您。”
谢惜君脸上的温和瞬间收了回去,眼底掠过一丝厌烦。但她还是压下情绪,径直走向后院刘絮儿的房间。
推开门,刘絮儿半靠在榻上,断了的手脚还缠着白布,脸色白得吓人。她看见谢惜君进来,张了张嘴,一肚子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闷闷地问出一句:“为什么?”
谢惜君站在门口,没有坐下:“你说苏云云?”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偏帮她?”刘絮儿咬着牙,声音发颤,“她只是个乡下寡妇。穆世子关注她,你一个宰相千金也护着她。我刘絮儿好歹是官家小姐,我家人像下人一样伺候你们,讨好你们,把宅子让出来给你们住……结果呢?你们把我当什么?”
谢惜君看了她一会儿,眼神很淡。
“你真想知道?”
刘絮儿抬眼看她。
谢惜君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拂过茶杯的边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因为苏月月。”
刘絮儿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俩长得一模一样。”谢惜君偏过头,目光落在刘絮儿缠着白布的手臂上,“那日她马车坏了,我从窗缝里扫了一眼,大惊。还以为是月月本人。可我们都知道,月月不在了。我拒绝不了那张脸,而穆烨……”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浅的冷笑,“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谁知道他装什么深情。”
刘絮儿的脸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们拿她当替身?”
谢惜君只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一寸寸严肃起来。
刘絮儿摇头,难以置信:“可苏云云已经嫁人了,她现在是楚家的寡妇,她甚至不是月月本人,穆世子怎么可以……”
“那又如何?”谢惜君打断她,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那种冷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刘絮儿,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和月月是同乡,你求到我面前,我才借住在这里。但你若敢动苏云云一根手指头——”
她俯下身,一字一句:
“到时候,你丢的就不只是手脚了。”
刘絮儿浑身一僵。
谢惜君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刘絮儿瘫在榻上,浑身发抖。她死死攥着被角,眼底的嫉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化成了一股阴冷的恨意。
苏月月。
又是苏月月。
她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她死了,连和她长得像的人都能让所有人偏心。凭什么?
刘絮儿缓缓闭上眼,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