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远缓步上前,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挡住了里正的去路。清润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爹,且慢。”
里正一愣:“见远,怎么了?”
苏见远没有看李家人,目光落在苏云云和楚毅身上,微微颔首,随后转向众人:“送去祠堂关押,只是家法。但谋害乡邻、企图下毒,这是触犯了大燕律例。若只关祠堂,传出去,外人只会说我们杏花村包庇罪犯。”
里正皱眉:“那依你之见?”
苏见远合上折扇,敲了敲掌心,语调温和却字字致命:“依律,谋害未遂,杖责二十,罚银十两充公。银子倒还罢了,但这二十板子,必须现在打。”
他转头看向吓得瘫软的李小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李姑娘既然敢做,就得敢当。当着全村人的面打完,才能以儆效尤,免得日后有人再动歪心思,连累全村。”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后村民纷纷叫好。
“对!打板子!必须打!”
“见远是读书人,懂律法,听他的准没错!”
苏云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她原本以为苏见远是个温润如玉的小绵羊,没想到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这二十板子打下去,李小花半条命都没了,还要被罚钱。这可比单纯关禁闭狠多了!
真好,要是通过这次教训,能彻底摆脱李小花这条蚂蟥,她高低给苏见远磕一个。
楚毅偏头看了苏见远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化为一抹极淡的冷笑。
“苏秀才,你也挺狠的嘛。”楚毅语气意味不明。
苏见远重新展开折扇,笑得清风霁月:“楚二哥过奖。在下不过是替天行道,也是替嫂子出口恶气罢了。”
他刻意咬重了“替嫂子”三个字。
楚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记仇了。
上次楚毅用苏云云“嫂子”身份,暗暗警告他离远点,没想到现在被苏见远反將一军。
楚毅盯着苏见远看了两秒,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替嫂子出口恶气?”楚毅咀嚼着“嫂子”这两个字,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苏秀才,你这声‘嫂子’叫得这么顺口,是不是在心里,已经提醒过自己千百遍了?”
苏见远捏着折扇的手骨节微白,面上依然维持着温文尔雅:“这是礼数。楚二哥多虑了。”
楚毅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近,“你既然知道她是你的嫂子,就该知道,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这辈子,你都得给我烂在肚子里。”
苏见远嘴角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楚二哥说笑了,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情不自禁?废物!”
楚毅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桀骜与狂妄。
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苏见远的心窝里,
“苏见远,你一口一个嫂子,是在拿这层身份困住我,还是困住你自己?
呵,我实话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把她当过什么嫂子。规矩和礼数,那是给你定的,困不住我。”
苏见远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楚毅。
他,他竟然枉顾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