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楚家的宅子,不牢外人操心。再有嚼舌根的,直接赶出去。”
三角眼大婶被楚毅那杀人般的眼神一盯,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里。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苏见远合上折扇,目光转向苏云云。他的眼神里没了最初的不耐,反而多了一丝意外的探究。
他温和建议:“这老宅的地基低洼,若要建屋,理当填土抬高,以防夏日水患,你家地基腐朽,也是水患之故。”
苏云云重重点头,小本本记下来,这是古建筑知识。
“苏秀才,有心了。”
突然,身后传来楚毅淡淡的声音。
苏见远一顿,是他越矩了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波澜,他微微一笑,退到一边,抬头看天,端得是清风霁月、恪守礼教。
苏怀根很欣慰,楚家当初逃难来到苏家村,没钱没依靠,他只能分了个年久失修的小屋给他们暂住。虽说这些年楚大郎二郎都会缝缝补补,可梁柱子早就腐朽了。
如今苏云云愿意掏钱建房,村里人也有活计,那再好不过了。
“好了,这事交给我,我保准给你建个好房子。你预算多少钱?”
苏云云想了想,说:“四间房的大屋子,大概要多少钱啊。”
“房间小的话,有六十两就够了。不过你家地皮大,你手上也有余钱,干脆弄大一些,我再帮你打一些桌椅,还有床,一共一百两,怎么样?”
好家伙,十两黄金是一百两银子。
挖出来的那锭金子,就这么交代了。
~
村里因为“挖金子”的事彻底炸了锅。那个三角眼大婶把自家灶台挖了个底朝天,连个铜板都没见着,便到处造谣说苏云云是妖怪,那金子是她变出来吸人血的。
苏云云对这些流言充耳不闻,她现在发愁的是——大屋全塌了,一家老小只能挤在四面漏风的柴房里。
夜里,柴房实在太小,祖母带着两个丫头挤在角落的小床上。苏云云在柴堆上铺了两床被子,转头对跟进来的楚毅说:“二叔,今晚委屈你跟祖母……”
“那你睡哪?”楚毅靠在门框上,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
苏云云语塞。她还没反应过来,楚毅突然上前一步,长臂一捞,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二叔!”苏云云吓得惊呼出声,却被他毫不客气地扔在了柴堆的被子上。
“你睡这。”楚毅背靠着柴堆坐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了柴房缝隙里漏进来的冷风。
“那你……”
“我坐着睡。”他闭上眼,双手抱臂,不再看她。
苏云云躺在暖和的被窝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明该觉得危险,可看着他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的背影,她竟觉得无比安心。
第二天一早,里正找来的工匠们就开工了。清理旧物时,有人在废墟里扒拉出一根被雷劈得黑漆漆变了型的发簪。
“楚大嫂,这簪子还要吗?”
又是那根东珠簪子。
苏云云刚想摆手说“扔了吧”,却感觉到旁边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楚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视线凉凉地落在她脸上。
苏云云想起他那句“欺君之罪”,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要,当然要,这可是……我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