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客厅里,热茶香气弥漫,气氛却格外紧绷。
何海川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追问:
“妹夫,这攻心诈审到底该怎么诈?”
陆青山放下茶盏,条理分明地指点玄机。
“凶手行凶作恶后,最忌惮的反倒未必是公安查案,最怕的是死者冤魂索命。”
“王大全自以为把尸首喂了猪就能高枕无忧,心底早就认准了死无对证。”
“你带队直奔红山村,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大声宣布:刘金花不仅没死,还刚去市局报案告他重婚!”
“你就说当年掉进圈里的是个换了死者破衣裳的流浪要饭婆,刘金花当年只是赌气逃去外地,如今回京讨公道了!”
“王大全做贼心虚,一听死者竟然活着跑去局里告状,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心理底线当场就得坍塌。”
“为了撇清重婚罪,他在极度惊慌中,极大概率会脱口自证刘金花已经死了,破绽自然就露出来了。”
这番借力打力、直击人心的奇计一出,何海川猛地一拍大腿。
“神了!这招简直绝了!”
他兴奋得两眼放光,抓起椅背上的皮夹克和公安大檐帽,当场向父母告别。
“爸,妈,这案子憋了我快一年,大队长天天催,我得麻溜赶回队里抓人破案,中午这饭我就不在家吃了!”
何宏深看着风风火火的二儿子,笑着挥手放行。
等何海川一阵风似的蹬门而去,何宏深转头看向陆青山,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激赏。
“好一个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青山,你这脑子里装的可不仅是刑侦本事,更有领兵打仗的兵法韬略!”
苏景兰也是越看越喜欢,连忙拿起瓷勺,热络地给陆青山碗里盛了一大块红烧排骨。
“小陆不仅身手了得,心计更是高明,婷婷能跟着你,我和她爸这颗心算是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何海山与周敏也连连敬茶赞叹,何家上下对这位准女婿的认可与喜爱达到了顶点。
另一头,市公安局刑警三队办公室内。
何海川一脚踹开大门,兴奋地把帽子拍在桌上,立刻召集三队全体干警。
当他把陆青山传授的诈供计划全盘托出时,几个办案多年的老刑警听得目瞪口呆,拍案叫绝。
“何队,这招绝户计是哪个高人指点的?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别废话,抄家伙,跨子摩托发动起来,全员直扑红山村!”
伴随着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三辆长江偏三轮摩托卷起漫天尘土,呼啸着冲向京郊红山村。
红山村是个大队集体,养猪场修在村口山脚下,寒风里裹着刺鼻的猪粪臭味。
十几分钟后,摩托车尖锐刹停在红山村生产队养猪场外。
何海川领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干警跳下车斗,踩着黏腻的猪粪与烂泥,直奔冒着白汽的猪圈大棚。
猪槽旁,一个身形精瘦、裹着厚羊皮袄的中年汉子正挥舞铁锹铲着苞谷糁。
此人正是饲养员王大全。
大棚外头,正在地里起白菜的几十个村民见公安荷枪实弹进村,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大队长田大海扛着铁锹跑在最前头,满脸横肉一抖,扯着嗓门大喊:
“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干啥?王大全是咱们村的老实社员,你们凭啥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