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里煤炉火苗跳动,热气在窗玻璃上凝成白雾。
陆青山放下茶碗,看向王母:
“大娘,姜松频繁给王家送下水,是从哪个月开始的?”
王母蹙眉盘算片刻:
“那是五年前的事,好记!正是石榴出事前开春,过完正月十五没几天。”
“姜松天天拿旧报纸包着猪下水送来,说是体恤邻里。”
“石榴推辞不要,架不住姜松天天硬塞过来。”
陆青山双目凝起,追问道:
“那隔壁姜家自己的闺女姜晨呢?当年何时下的乡?”
王母叹了口气,唏嘘道:
“姜晨那姑娘老实温顺,可那年开春整个人像丢了魂。”
“石榴出事后没俩月,姜晨瞒着家里偷偷逃去了北大荒。”
“走那天姜晨在胡同口哭着宣布登报断绝父女关系!”
“当时街坊还骂她没良心,谁能料到里头藏着这等腌臜事!”
线索在这一刻彻底对齐。
姜松借送肉掩盖罪恶,石榴怀胎四月,姜晨撞破丑事逃离帝都。
陆青山起身郑重叮嘱:
“大娘,今天屋里聊的话,绝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半句。”
王母连连保证:“首长放心,我嘴严着呢!”
陆青山拍了拍王海的肩膀:“王海,多谢线索,改天找你喝酒。”
王海咧嘴直笑:“青山哥,抓恶贼俺随叫随到!”
陆青山领着侯江与何海川迈步走出大杂院。
出了月亮门,三人拐进隔壁四合院外围。
隔着半敞的黑漆木门,陆青山停步看向姜家正房门前。
正房门槛下方,三级青石台阶显得极为反常。
周围石板长满厚苔,唯独那三级石阶抹缝粗糙、泥沙泛新。
像是当年被人起开过,又草草回填水泥封死。
何海川低声问:“台阶底下有猫腻?”
陆青山眼神冷峻:“凶器藏在别处容易露馅,砌进门前天天踩着最安心。”
“走,咱们直奔第一肉联厂,先把人扣死!”
三人快步走出胡同口,钻进停在路边的绿色吉普车。
吉普车呼啸着窜上马路。
胡同口大槐树下,十几个大妈正围着王海打听。
王海单手叉腰,骄傲大嚷:
“我早说了,瞎了你们的眼!”
“刚才那位年轻首长,就是俺在关东的大靠山陆青山同志!”
“在黑龙江林海雪原,青山哥面对猛虎,赤手空拳一招毙命!”
“省局县局特大敌特案子全是他破的,火线提拔为公安部正处级特派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