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行人见萧衍跑得急,纷纷让道。
仇则端也在其中,诧异道:“发生何事了?萧公子怎的这般急?”
多日来,就是再忙,也没见他这般毫无形象地奔跑过。
萧衍冲进了甲女疫所,速度快得连守卫都没反应过来。
一人连忙转身,伸手欲抓住他,另一人拦住:“你没瞧见是萧先生啊?”
萧衍身上带了县令的牌子,各处都知道,那牌子如今在萧先生身上,他说的话等同县令的指令。
萧衍飞奔而来,值房那扇敞开着的门却无力跨进去。
褐色罩衣包裹着熟悉的身影,她正坐在床沿,给靠坐床头儿的小姑娘喂药。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屋内骤然暗了不少,徐宝桢未回头,哑声说道:“请稍等。”
萧衍一双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时更是红得吓人。
立在门口一动不动,一言未发。
徐宝桢将药喂完了,放小甜丫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放下青布帘子转过身来。
抬眸看向门口,瞬间口不能言,手脚动弹不得。
嘴唇颤动着,鼻腔一酸,眼眶发涩。
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如今做着很重要的事,事关全城人生存的大事,不该为她分心。
这么多人都死了,她这条命更是一点都不可惜。
可是在看到他的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想扑进他怀里哭。
立在门口的人终于动了,一只脚踏进屋来。
“别进来!”徐宝桢说罢连忙背过身去。
身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再靠近。
徐宝桢泪水已决了堤,悲切地喊道:“别过来啊!”
身后的人从背后拥住了她,紧紧拥住了她。
两具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徐宝桢奋力挣扎:“你快出去,快出去啊。”
萧衍抱得更紧了:“谁让你不听话?谁让你来的?”
他想吼她,想骂她,然而出口的话语却轻柔至极。
徐宝桢使劲儿去抠紧紧箍住她腰身的那双手:“你快走开,离我远些。”
不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叫喊,萧衍就是不松手,也不说话。
徐宝桢本就有些乏力,渐渐放弃了挣扎,唯有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簌簌掉落,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两圈水痕。
屋中寂静了许久。
外头有人高声询问:“有没有人看到萧先生?”
守卫回答:“萧先生在里头。”
“宝桢姐姐,是阿衍哥哥来了么?”小甜丫在帘子后出了声儿。
“对,是阿衍哥哥。”徐宝桢赶忙应答,覆在萧衍手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是小甜丫,咱们家隔壁的小甜丫。”
萧衍这才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