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抱着赤身裸体的星座在萨拉托加房间里那张凌乱不堪满是水渍的床上醒来,他思考着的是一件纠结了几天的事情:列克星敦要终结和他的婚姻状况的申请——也就是提督和列克星敦的离婚申请——该有个决断的回应了。
“我再讲一遍,你听清楚了。我,要和你离婚,请不要再让我重复说了。”
在又一个昏昏沉沉的早晨又一次被记忆中,列克星敦穿着一身凹凸有致又略显凌乱的西装,从嘴里抛出这句冷冰冰的话后转身扭着屁股就走的场景所惊醒。虽然昨晚和穿着列克星敦衣服的星座荒唐了一夜,但提督此时也睡意全无了。
这几天只要一放松下来就只能想起列克星敦说出这种话时的绝情姿态和提督言辞激烈地反驳时那就当没听见的无所谓态度,终于还是将一直压抑自己脾气的提督激怒了。
“离婚申请书我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差你在上面签字盖章了。”列克星敦说完也没理提督有没有听明白就丢下了一句“绝对不许进来偷看我换衣服洗澡哦。”便款步轻摇而去了。
走到客厅时,那张由列克星敦填写的离婚申请书还如那天一般摆在茶几上完全没有动过,就连声望反击收拾屋子的时候也略过了这张纸没有去管。
列克星敦是提督的第一位主力舰舰娘,也是提督的第一位婚舰。作为从低微时携手坚定走出的爱侣,双方几乎是将彼此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因而两人都各自肩负起对这个大家庭的责任,将昔日小小的守备队经营成了雄霸一方的大镇守府。
可最近,列克星敦大概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也许是对内对外的工作给了她太多的压力,渐渐地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也生出了肉眼可见的距离。有时候即便是休息日列克星敦也会选择回到工作岗位,甚至到了连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饭也被认为没有必要的事情的地步。
“老爷,请喝茶。”声望为呆坐在餐桌旁的提督递来了一杯茶水。
“嗯。”提督不咸不淡地应了句。
茶水的味道无非就是红色铁盒装的英德荔枝红茶,滋味跟姑娘们邀请提督品尝的各式高档茶叶比起来也实在寻常不过。但,这是列克星敦给买的。剩下铺满盒底的一层碎叶断片泡完,也就没有了。
端起被声望用热水温过的白瓷茶杯,橘红色的茶水在白色的杯壁边衬出金色的汤边,水面微微震颤之下,也没发现微不可见的碎渣随茶汤飘荡。
为什么会抖?地震了?不对,是手抖。
提督随手把茶杯砸回茶碟里面,连带着茶汤也漾得到处都是。但声望也只是满眼心疼地看着曾经顶天立地撑起整个镇守府的提督,仅仅只是身为贴身女仆,才能窥见提督现在这副脊背佝偻、两肩垮落的颓废模样。
“……瑞娜,今天列克星敦在办公室吗?”
“老爷,不在,是不是要——”
“不!”提督睁着带血丝的双眼,盯着声望的异色瞳一字一句地吩咐道:“叫鞍山、黎塞留、威尔士亲王,还有长门,到我办公室来。”
“是。”
“另外叫装备部检修舰装,带刀者兵不离手。”
“……Yourcommandshallbedone(主命必行)……”
“……向长官致敬——”
“都坐,都坐。”提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摆了摆手,整了一下领口后问道:“列克星敦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人鱼港,阁下。”威尔士亲王坐在沙发上,平时习惯握着酒杯的手此时十指交叉置于腹前,“暂未发现大太太除工作交接对象外还接触了其他人,预计今天晚上就能回到皮兰港,阁下。”
“姬骑士们准备好了吗?”
“俱已整备完毕,只待您的号令。”黎塞留坐姿端正,沙发上只挨着半个屁股。
“你们导弹舰部队做好准备了吗?”提督转向鞍山问道。
“报告,接令后第一时间下达取消休假的指令,各休假人员已经全部召回,部队已转入临战状态,请指示。”鞍山站起来汇报道。
示意鞍山坐下后,提督环视众人,淡淡地说道:“这几天我和列克星敦的事情……闹得很不好看,事情走到这种地步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但是,列克星敦作为我们港区的高层人员,她掌握了太多我们内部的机密了。接下来无论她要去哪,都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
说到这里,提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恨,“而且……即使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很难不让人往那个方面去想……所以,当列克星敦和我离婚离开港区后,无论是谁接应!无论有无反抗!必须将对方全体就地——”
嘭嘭嘭——
办公室厚实的大木门发出了急促的拍门声。
“谁!?”提督拿起桌面上的电话对着话筒问道,同时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得离门口最近的长门,后者当即缓缓起身,将手放在了提督赐给她的那把佩剑的剑柄上。
“老爷,是我,反击。”话筒里面传来墙外正在守门的反击的声音。
“什么事?”
“萨拉托加有些事要当面向您说明。”
“我不想见。”
“……”话筒里面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说道:“可萨拉托加坚持一定要您知道。”
“……好吧,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