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队养了八头猪,围在食堂后面的一片竹篱笆里面。
猪圈是用竹子和木板搭的,顶上有几片油毛毡遮着,地上铺了一层干草。
猪不算大,大部分是架子猪,有一头快出栏了,站起来差不多到人的腰那么高。
老何把饲料桶拎过来。饲料是谷糠掺了切碎的红薯藤,放在一个木槽子里面拌了水,搅成了糊糊。(北方叫地瓜叶,咱这在南方,叫红薯)。
一股酸馊味从桶里面飘出来,闫解成鼻子里一闻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点味道和南锣鼓巷那百年厕所的味道一比,清新太多了。
"小闫,把猪食倒槽子里,别倒太多,分批来。"
闫解成拎起桶往食槽里倒。
猪闻到味儿全挤过来了,鼻子拱着槽子边,哼哼唧唧地抢食。耳朵扑扇着,尾巴卷成一个小圈来回摆。
老何站在猪圈旁边,点了根旱烟。
"您这么大一个作家,来喂猪,会不会委屈了点?"
"不委屈。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哦?"
听到闫解成起高调,老何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闫解成嘿嘿一笑。
老何看了他一眼,把烟灰弹在竹篱笆外面。
"行,这我就放心了。我还怕您嫌弃呢。"
喂完猪,老何又带他去菜地。
菜地在营地东边,挨着山脚的一块平地上,大约有两三分大。
地里种了白菜,萝卜和豆角,长势一般,白菜叶子上有几个虫啃出来的洞,萝卜露在地面上的部分青绿青绿的。
老何把一把锄头递给他,让他把菜地边上的一道水沟清一清。前几天下了雨,水沟被泥堵了,积了一摊死水。
闫解成接过锄头。
锄头把子是竹子做的,年头不少了,被手磨得光滑发亮,握在手里比枪把握着还顺手。
一锄头下去,刀口切进淤泥里,往回一拉,泥巴从沟里翻到外面。动作干净利索,一气呵成,泥点子半点没溅到裤子上。
老何嘴里叼着烟,正要指挥他该用多大的力,一看这架势,烟差点从嘴上掉下去。
"您锄头也会使啊?"
"会一点。"
"这可不是会一点。您这架势比我徒弟都利索。"
老何蹲在菜地边上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作家同志,您还会干什么,干脆一次告诉我得了。省得我每次都吓一跳。"
闫解成没说话,继续一锄一锄地掏水沟。
不大的功夫,汗水就从后背上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