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完成了两件事,闫解成感觉浑身轻松,现在只差给刘小妹找个工作了。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找个轻松一点店工作就行了。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刘妈正蹲在水缸旁边拿葫芦瓢给那排西红柿浇水。
她把水浇得很仔细,一瓢下去贴着根部的土慢慢渗,不溅到叶子上。
小妹在旁边的豆角架底下拔杂草,拔一把往旁边的破竹筐里扔一把,没啥大草,都是刚长出来的小草。
母女俩看到闫解成进来同时停了手里的活。
闫解成把挎包放下,从兜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搁在石板上。
"婶子,刚才出去不光办了落户。前面那条胡同里买了套院子,三间屋带一个院。离这走路也就几分钟路,这几天找人翻修一下屋顶和窗纸,等户口落完了你们就能搬过去。"
听着闫解成的话,刘妈手里的葫芦瓢停在半空。瓢里剩下那点水沿着瓢沿慢慢滴到脚边的泥地上,她都没注意。
她看着石板上那把钥匙。
黄铜的,被磨得发亮,钥匙齿是新配的,刃面上还有刚锉出来的细金属丝在傍晚的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她活了五十多年,这辈子手里握过的钥匙加一起不到三把。
一把是土坯房那个破门上的铁锁钥匙,铁片打的薄薄一片,把锁眼里捅进去的时候要来回搅好多次才能拧开,一把是樟木箱子上那把只有拇指大的小铜锁钥匙,一把是生产队发给她保管公用农具的。
三把钥匙加在一起不到一两重。
现在姓闫的同志出去了一趟,从他吃完午饭出门到现在太阳还没落西山,也就是说就这一下午的工夫,她们娘俩的户口在办了,房子也买好了。
不是暂时借住的,是直接买了一套院子。
这可是四九城啊,一套院子说买就买了?比自己买白菜还痛快吧?
小闫还说自己不是地主老财?就这个速度,地主老财也比不过吧。
她放下葫芦瓢把两只湿手在裤子两边横着擦了好几遍,然后伸过手去拿那把钥匙。
手指悬在铜钥匙上方停了有一小会儿才往下落。
那把钥匙在她手心里躺了好一阵她才合上手掌。
她是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农村女人,但她在村里待了大半辈子知道规矩。
这年头在四九城里买一套院子,不是有钱就行。一条胡同里谁家想动弹几下都要经过房管所盖章,街道备案,邻里签字。
闫解成一下午把这些全搞定了,他什么都没说,没拍胸脯没让她念谁的好。他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婶子,房子买好了。
钥匙给你,收着。
"妈,你怎么了?"
小妹从豆角架底下站起来。她刚才蹲在绿叶架子后面听见房子买好,手上的干草搁在竹筐边上没放进去,
就那么一直攥着。
她走过来蹲在她妈旁边把那只捏紧的拳头从铜钥匙上面轻轻掰开,那把钥匙在她妈掌心里已经攥得有点发热了。
她把钥匙翻了个面。上面没有字也没有标记,就是一个锉得很光很新的黄铜钥匙。
"闫大哥,这是咱们的?"
"给你们住的。到时候落户以后,房子也直接落到你娘名下,钥匙你们收着。"
小妹把钥匙递回给她妈。
刘妈把这把钥匙在衣服里面那个贴身暗袋里比了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