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电话是您安排的?"
"不是我,是郑同志批的。"
小周说。
"郑同志说了,你现在大小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写作任务重,还要经常跟报社、学校联系,家里没个电话不方便。就批了一部电话,让邮电局给你装上。"
闫解成一听是郑同志批的,到嘴边的那些推辞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郑同志他老人家亲自批一部电话,那自己就安呗。
"那这电话装在哪?"
"就装在你家。线路从胡同口的主线接过来,你看安在哪个房间合适都可以。。"
小周说着,朝那几个邮电局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那几个年轻人得了信,立马忙活开了。有人架梯子,有人上房,有人放线,有人进屋打眼。
一时之间,闫家小院门口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闫解成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又掉高调了,感觉有点脱离群众了。
小周在一旁看着,笑着说。
"闫同志,你别有负担。郑同志是看重你。你就当这是组织上给你创造的工作条件,安心用就是了。"
"我明白。替我谢谢郑同志。"
闫解成郑重地点了点头。
邮电局的人手脚麻利,一个多钟头的工夫,线路就架好了。堂屋里安了一部黑色的电话机,西屋也留了线。那电话机崭新崭新的,黑亮黑亮的,搁在桌上,格外显眼。
试机的时候,闫解成拿起听筒,那边"嘟"的一声长音,清清楚楚。
通了。
他放下听筒,看着那部电话,心里头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从今往后,他闫解成家里,也有电话了。
邮电局的人收拾好工具,把地上那些线头、胶布、螺丝什么的归拢干净,背起梯子,推着自行车,陆陆续续地走了。
那几个年轻工人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张望,嘴里嘀嘀咕咕的,大概是在说这户人家什么来头,怎么上头专门派他们来给装电话。
毕竟这年头,私人家里装电话的,整个海淀区都找不出几家。
小周站在院子里,又拿起电话听筒,拨了个号码试了试。
那头接起来,是个女接线员的声音,甜甜地"喂"了一声。
小周应了两句,让她给转一下测试线路,然后挂了电话,冲闫解成点点头。
"没问题了,线路通了。以后你家里这电话,就能正常使了。"
"辛苦你了,周同志。"
"辛苦啥,顺道的事。"
小周摆了摆手,收起脸上的笑,压低了些声音。
"闫同志,你把门关上,跟我走一趟。"
闫解成一听,二话没说,转身把院门带上锁好。他甚至没回屋拿什么,空着两手,就直接上了小周那辆吉普车。
他知道,小周这时候来找他,还专门说了句跟我走一趟,那肯定是有正事。
不该问的,他一句都不问。
小周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出了六郎庄的胡同,上了大路,一路往西开。
车开得不快,吉普车的发动机嗡嗡地响着。
车窗摇下了一条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闫解成的头发有点乱。
他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又往窗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