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这人扫货向来是简单粗暴的。看准了就下手,绝不拖泥带水。这黑市的东西比白天还全,价钱也不比白天贵多少,正是他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他打定了主意,今晚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他先奔着那带鱼去。一毛一斤,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他指着一整筐,跟摊主说要了。那摊主一愣,问他是不是全要。闫解成点头。摊主也不多话,麻利地过秤、算账、打包。
一整筐带鱼,一百来斤,才花了十块出头。
闫解成付了钱,心里头美得不行。
他又转悠着,买了几十斤对虾。那对虾个个手掌长,价钱不算便宜,可他还是全都拿下,图个新鲜。
接着是螃蟹。海螃蟹壳青肚白,个个有劲,他一口气买了二十来斤。再就是蛏子、海螺,一样都没落下。
一圈走下来,他买了一百多斤带鱼,几十斤虾,还有些螃蟹、蛏子、海螺。零零总总,加起来足有好几百斤。
幸亏有储物空间,否则根本没办法拿走。
这要搁在四九城,几百斤的海鲜,够一家人吃上大半年的。
可闫解成心里头清楚,这点东西,往储物空间里一放,连个角落都填不满。他这趟出来,就是要可着劲儿地划拉,能收多少收多少。便宜的时候不收,等价钱涨上去了,再后悔可就晚了。
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四九城没有啊。
或者说有,也不是他可以接触到的。
买个差不多了,他往市场外头走。
走的时候,他心里头还琢磨呢。自己前前后后这么一大堆东西,会不会有人来盘问。
可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没一个人管他。那几个摊主,忙着手里的营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几个青皮,也根本不在乎他。
闫解成心里头直纳闷。
难道津门这地方的青皮都是讲究人?这几百斤的海货,就这么拉出去,也没个人管?
他站在墙根底下,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空场子,心里头美滋滋的。这一趟值了,几百斤的海货才花了不到二百块。搁在后世,光是那些带鱼,就得好几万。
他不知道的是,这黑市背后是有大掌柜的。他这么个生面孔,接连买了几百斤的海鲜,人家根本没当回事,而是把他当成了哪家酒楼的采购。
闫解成这点量,夹在中间,屁都不是。
在他头一回拉着那几筐带鱼往外走的时候,暗处就有人盯上了他,随后报了上头的掌柜。
掌柜的听了摆摆手,夜里来进货的酒楼多了去了,由他去吧。
这津门城里,大大小小的酒楼饭庄,夜里都来这儿进货,几百斤的量,稀松平常。
这黑市里进出的,三教九流都有。有那真正的大主顾,一开口就要上千斤,用大车来拉;也有那零买的,拎个篮子,买几条鱼回去尝鲜。
那掌柜的心里头还有本账。像闫解成这样的生面孔,他见多了。有的是真采购,有的是图便宜的散客。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肯掏钱,他就乐得做这门生意。至于东西拉出去干什么用,那就不是他管得着的事了。
就说那带鱼摊,一晚上能走好几千斤;那海蟹摊,进进出出的,也是成百上千斤。
这黑市,一天走货好几万斤,闫解成买的这点,人家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闫解成这一趟,本想着是偷偷摸摸地扫点货,谁成想,在这黑市,他那点东西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闫解成只知道自己捡了大便宜,乐呵呵地回了招待所。
接下来的两天,他白天四处闲逛,逛劝业场,听戏,吃小吃。到了晚上,就换上那件黑大衣,直奔黑市,接着扫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