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笔在纸上搁了半天,到底也没写下去。
完全没有感觉有没有。(今天发的慢点,我就是不会写情感,所以拖到现在,今天属于生憋出来的)
闫解成把笔一撂,拿起那张纸揉了揉,扔进了纸篓。
写东西得心静。
心不静,坐在那儿也是白坐。这个理他比谁都明白,心态不稳,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
这话在他那儿不是推托。写字这个东西,跟扛麻袋不一样,硬憋出来的东西自己看着都嫌。他写不出来的时候,宁肯撂笔,也不肯在纸上凑合。
他起身出了书房,在堂屋转了两圈,看了看陈素娥用过的抹布,感觉心烦意乱,然后转身回了西屋。
书房的门他随手带上了。桌上还摊着纸,纸上就那一个孤零零的字,让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直动弹。
这会儿炕上褥子还卷着,他也懒得铺,脱了鞋和衣往上一躺,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房梁发呆。
房梁上挂着灰,一道一道的。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墙角堆着旧筐和几块木板,冬天冷,夏天潮,一年到头没什么人进来。今天他倒愿意在这儿躺着。
躺着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想起储物空间里还有一堆书,就随手往那堆里摸了一本出来,打算看看书,调节一下心情。
那堆书搁在空间的一个角上,这几年越攒越多。外头买的,旧市上淘的,书店买的,随手都往里扔。有的翻过好几遍,有的连封皮都没揭。他手上没挑,摸到哪本算哪本。
摸出来这本不厚,粗纸包的皮,纸色发黄,边角都磨圆了。书皮上没写字,也没折角,看样子收起来有些年头了,边上让潮气浸过,起了点皱。拿到手里,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墨味,也不是纸放久了的味道。
他把书凑到鼻子底下又闻了闻,是皂角,还掺着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那点别的味道,像花,又不像花。
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守洞尘技。手抄的。
这种本子市面上见不着。都是各家各户自己积攒的东西,一代一代往下传,不传外人。
当年为这么一本册子,是能出人命的。
他在津门的时候听说书的讲过,民国那阵子,有两家为了半部拳谱翻了脸,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谁也没落着好。
字是用钢笔一笔一画写上去的,横平竖直。写得不漂亮,可看着很用劲,纸背面都透出印子来了。后头还夹着几张补进去的纸,边角对不齐,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回抄完的。
这本书是陈素娥给他的。
那会儿两个人也算是交了手。有一回他跟她聊起拳,说起气怎么走,她听了没吭声。过了几天,她把这几本书送过来,撂下一句话,说这个你用得上。
他翻了两页,就再没放下。
那阵子他手边别的书都不看了,就盯这一本。
白天翻,夜里翻,翻得纸页起了毛边。有几页上还留着他用铅笔画的记号,淡淡的,不细看瞧不出来。书是人家送的,她没提要回去,他也没提过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