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让他别搭茬,他没吭声,老实地站着。
有人起来倒水,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闫解成的胳膊。
“还真的挺稳。”
那人小声说了一句。
启功先生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他的手。
屋里又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走得很清楚,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一分钟。
两分钟。
到三分钟,有人开始看钟了。
屋里没人说话,就剩那个走时的声音。
闫解成站着没事,也偷瞄了一眼墙上那个挂钟。从刚才到现在,那根长针才挪过三格。
在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也有闲得数东西的时候。数过柴垛上的柴。
那会儿也没觉得难挨。这会儿更不算什么。
到五分钟,那位赌五分钟的先生已经不看他了,端起茶碗喝水。
不当人子,让自己中午多吃一个馒头,晚上就得多走一里地。
到十分钟,先前说多赌一会儿的那位,也不吱声了。
有人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怕挡着别人看闫解成。
有人想说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闫解成还是那个姿势。右手抬着,笔尖一动不动。
他手上那点感觉,跟没拿东西一样。
这身功夫,是当年系统一条一条给他灌进来的,没有苦练那一说。可这几年拳是天天打的。别说站二十分钟,就是站一个时辰,他都可以说毫无感觉。
站着的时候,脑子开始瞎琢磨。
他一边站,还一边把上午的事过了一遍。
早上他起来的时候,陈素娥已经把饭摆在桌上了。粥还热着,馒头是白面的,他吃了一个,剩下那个放在储物龙建里。
坐车进城,过前门的时候上来一群人,他给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让了座,一直站到市里。
到了地方,先在门房喝了一缸子苦茶。茶有点苦,大爷给他倒的时候还挺客气。
他跟大爷唠了半天,也没唠出什么有用的。人家只知道这院子十点以后才来人。现在想想,要是早来半个钟头,也不至于在门口站那么久。
闫解成想这些打发时间,其实如果真的需要站几个小时,那是不是可以回忆一下昨晚上的细节啥的?
想到这,闫解成感觉脸上有点发烧,他赶紧控制自己的肌肉,让自己平复下来。
不能想了,食髓知味啊,现在血气方刚,想太多,容易出丑了。
不想那个了,还是想想来这个屋子以后的事?
再后来,就在这屋里写了四个字。
想到那四个字,他脸上有点发热。
他自己看着都嫌差,搁在这屋里,跟小孩写的差不多。
他写文章的时候,笔下是有底的。哪句话该软,哪句话该硬,他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