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把包又往腿上挪了挪,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个新口罩递了过去。
看到新口罩,于平眼前一亮,她没想到闫解成这么细心。
虽然这年头过日子跟谁都是过,尤其闫解成还是厂长介绍的,自己根本不能拒绝,但是闫解成这么贴心,还是让她很开心。
车过了几站,上来一拨人,又下去一拨。
闫解成看着她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两道浅浅的口子,像是冻的。
他想说句什么,又觉得在车上不合适,最后什么也没说。
车快到站的时候,于平忽然说了一句。
“我爹话不多,你别怕他。”
“我不怕。”
“我娘话多,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嫌唠叨。”
“嗯。”
“我哥要问你工作的事,你就随便说说,我们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对于作家没啥概念。”
“行。”
车走了大半个钟头,终于到地方了。
两个人下了车。于平领着他进了一条胡同。
两边都是灰砖墙,墙根底下堆着没化的雪。几个孩子在胡同里追着跑,见了生人,都站住看他。
于平走在里头,指着路边的院门跟他说,这家姓什么,那家几口人,谁家的儿子前年去了外地。
闫解成听着,一句一句应着。
胡同里的事都是明面上的,谁家有点动静,前后院都听得见。
走了一段,拐了个弯,前面是个不小院子。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两间厢房。院门虚掩着。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枝子光了。墙根底下码着一排蜂窝煤,上头压着几块砖。
于平先推门进去,喊了一声。
“妈,我们回来了。”
听到于平的喊声,屋里有人应了一下。
门帘一掀,出来一个中年女人,他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白面。
她一见闫解成,脸上的笑容就起来了。
“来了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大妈。”
闫解成叫了一声。
于母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眼睛往他手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