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接过墨锭,慢慢磨。
磨着磨着,碗里的水一点点变黑,起了细沫。
启功先生把笔递过来。
“你试试。”
“我?”
“写坏了也无所谓,不能不练。”
启功先生说。
“这纸上写坏的东西,大不了进灶膛,我当年也没少烧。”
闫解成嘿嘿一笑,接过启功先生递过来的笔。
笔比他想的沉。他蘸了墨,手一抖,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赶紧去擦,越擦越花。
屋里几位先生都笑了。
“别擦。”
启功先生说。
“洇就洇了,越擦越难看。接着写。”
闫解成定了定神,把笔落下去。
他写了一个“福”字。左边那一点歪了,右边那一竖也没站住,横画一律往右上斜。
写完,他自己看了看,摇了摇头。
“这也叫福?”
一位先生打趣道。
“怎么不叫。”
另一位先生凑过来看。
“头一回握笔,能把这个字凑齐,就不易。我头一回写,把纸戳了个窟窿。”
屋里的人又笑。
启功先生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搁在案子角上。
“留着。过一年你再写一个,摆一块儿看,就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这有什么用。”
“留着就知道了。”
闫解成没再说什么,把笔还给先生,接着抻纸。
到了中午,书画社管饭。
厨子端上来一盆五花肉炖白菜,一盆豆腐,还有一屉窝头。另有一小碟咸菜,切得细细的。
几位先生围着桌子坐下。闫解成坐在下首。
不得不说,这里的饭菜确实不错,虽然比不上闫解成自己在家吃,但是比红星轧钢厂可是好太多了。
“小闫,你成家了没?”
“马上成家。”
闫解成实话实说。
“马上成家是啥意思?”
有个先生不解的问。
“成家了就是成家了,不成家就是不成家,啥叫马上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