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微态度恭谨、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诚心认错的模样。
小厮不敢直接得罪这位正牌少夫人,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入内通传。
屋内软榻之上,顾斯年静静斜靠在软垫上,面色略显苍白,气息清浅,一身素色常衣,身形清瘦孱弱。
听闻青苗回禀,说谢令微专程登门道歉,他狭长的眼眸微微抬了抬,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深意,无波无澜。
“让她进来。”
青苗应声而出,引谢令微入内。
踏入屋内,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干净素雅、寂静清冷,没有半分奢靡气息,处处透着冷清孤寂。
顾斯年静静靠在软榻上,身形单薄、眉眼清冷,面色苍白孱弱,却自带一身矜贵疏离的气度,即便体弱多病,也难掩与生俱来的风华底蕴。
谢令微压下心底所有算计与筹谋,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态度恭敬谦卑。
“见过兄长,昨日大婚之日,是我一时失智,言行鲁莽、举止失态,当众惊扰冒犯兄长,也贻笑众人。我一夜自省,满心愧疚,今日专程前来,向兄长赔罪,还望兄长恕罪。”
顾斯年不接话,静静看着她。
谢令微微微低头,语气愈发轻柔。
“昨日是我糊涂唐突,今日我真心悔过,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往后我可以时常过来陪兄长说话解闷,照料汤药。”
顾斯年语气依旧清淡。
“不必。”
谢令微不肯放弃。
“兄长常年独居养病,院中冷清无人相伴,汤药饮食皆是下人粗手粗脚照料,终究不及细心稳妥。”
“我空闲时日极多,往后我日日前来,替兄长整理书卷、温好汤药、清扫闲院,绝不扰你静养。”
她说着,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想去触碰桌边药碗,姿态自然体贴。
顾斯年微微侧身,避开她的动作。
他抬眸看向谢令微,目光骤然清澈锐利,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谢令微攥紧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被识破,她干脆直说,还能落得个坦诚的印象。
“我只是过来求庇护而已,我在顾府走投无路,受尽折辱,我得自保,得求生。”
顾斯年点头。
“求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