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安没有停。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她索性把那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也一起说出来。
“但是你的回答,我不知道。”
贺然眉心很浅地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太会配合节目了。”
许今安说完以后,大概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又赶紧补充:
“而且你演技也很好。”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组织语言的能力正在迅速下降。
“就是……你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也知道镜头需要什么。这个是我确实还要跟你学的地方。”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连她自己都觉得脑子像被车里的暖气蒸成了一团浆糊。
明明心里想得很清楚,真正面对贺然以后,句子却像排错了顺序,怎么说都不太准确。
她轻轻皱了皱鼻尖,索性低声碎碎念了一句:
“反正你什么都做得太自然了。”
停顿片刻,又认命似的补上:
“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
声音很小。
却足够让身边的人听清。
她分不清哪些是节目安排,哪些只是履行那份协议,又有哪些细节,是不是允许她稍微多想一点。
最后一句,她当然没有说。
可贺然看着她,显然已经听懂了。
许今安还在努力解释:
“而且我不想把你为了工作做的事情,当成其他意思。”
说完以后,她终于安静下来。
车已经驶过高架匝道,上海城区密集明亮的灯火逐渐被甩在身后,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只剩路边整齐掠过的灯带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前排的程述也没有出声。
许今安刚才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虽然说得不算响,可车厢总共也只有这么大,他当然听得见。
只是这一回,他难得没有借机调侃。
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误会究竟是怎样一点点形成的。
从最开始签下那份合作协议,到贺然后来一次次顺理成章地配合节目,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真假混杂的关系。
偏偏贺然又确实存着私心。
有些许今安以为是节目组需要的照顾,是他自己愿意。
有些她以为是为了镜头才出现的亲近,也是他顺势而为。
久而久之,连程述这个知情人有时候都很难判断,究竟从哪个时刻开始,那档综艺对于贺然来说已经彻底失去了“营业”的意义。
更别说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的许今安。
程述目视前方,难得决定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得更低一点。
后排安静了一会儿。
贺然始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许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