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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十二年前谁碰过他的东西(第1页)

北郊别院二楼书房。长条红木案桌上亮着冷白色台灯,林深将那只沉重的黑漆铁匣端正摆在案角,十几叠发黄卷边的纸质宗卷被依次摊开。墨奕珩单手撑在桌沿,只穿一件黑衬衫。江晚坐在对面高背椅里,指尖按着那张盖有朱砂龙印的外请单。

“别把墨家所有人一股脑推到死敌的坑里。”江晚头也没抬,用铅笔在白纸上划出四道竖线,“先把时间节点拆开:受袭当天、送医抢救、进舱换衣、外请道士处理遗物。这四个要命的当口,经手的人未必是一拨。”

墨奕珩垂眸看着纸上字迹:“二房想要权,但墨廷山没这个胆子在京市策划袭杀墨家长孙。当年老爷子在海外谈跨国航道,公账资金动向都在总控监控下。

墨廷山顶多事后顺水推舟,替真正主子擦屁股。”

江晚顺手将那压胜铜牌拉至冷光灯下,从布包中翻出一枚银挑针,针尖探入铜牌边缘砸裂的豁口,挑出一缕细微的焦黑棉絮。

“这不是撞击留下的物理残留。”

江晚将挑针悬在光晕中,眼神冰冷,“极阳死煞霸道绝伦,绝不会在车祸瞬间凭空钻进骨髓。玄门杀局落准,必须有引信——这铜牌上的凶煞,是借沾有你生辰与贴身血气的物件,趁你重伤换下染血衣物的档口,顺着毛孔打进体内的。高压氧舱的铸造编号,不过是遮掩铜牌金属出处的障眼法,有人借治病清创的名头,在重症监护室里偷梁换柱。”

墨奕珩搭在桌沿的五指骤然收紧,脑海深处翻涌出十二岁那年的惨白记忆——刺鼻的消毒水味,杂乱的脚步,骨骼碎裂般的剧痛。

“那天下午的行车路线,是我临时改的。”

墨奕珩开了口,嗓音微沉,“原本定东四环,我嫌太堵,临时吩咐司机改走北郊高架。从下达改道指令到货车逆行撞上来,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当时知道我在哪条路线上的,除了司机保镖,就只有老宅内线通报行程的内务组。”

若非近身之人泄密,截杀不可能卡得如此精准。

江晚没有多余的安慰,径直从铁匣最底层抽出牛皮封面的出车记录簿,翻过前十几页,定格在十二年前十一月七号的记录上:“不用怀疑司机。交接本上有正规的改道登记。司机驶入高架入口前五分钟,按安保规程用车载电台向老宅车库调度室报备过新路线,调度室收到回执是下午两点零七分。”

而事故发生的时刻,正是两点一十五分。八分钟,从调度室截获电台记录到死士逆行撞击,链条咬合得滴水不漏。墨奕珩眸光深处掠过森冷戾色:“林深,把当年调度室当值人员的底档全部调出来。”

数秒后,林深抬起头,面色沉了下来:“墨总,账目出了岔子。十二年前十一月,账上支取过一笔二十万的外请法事车马费。电子扫描件没有任何异常,但核实纸质原件时发现,账册第十七页被整齐裁掉了。”

江晚伸手接过复印件,两指一捻:“撕了原件,正说明电子件是事后伪造洗白的阴阳账。把车队调度、贴身血衣清理、法事杂费的经手人名单并排排查。墨家家规森严,每笔大额支取必须有内务主管连带签字。”

林深动作极快,从加密文件夹中调出四份跨部门档案并排推在桌上:车队调度交接单、监护室衣物签收凭据、医疗设备报废备忘录,以及那笔二十万的法事劳务流水。

四张尘封的单据最下方,经办人签字栏里,无一例外落着同一个名字——周茂德。

“是他。”墨奕珩眸色一冷。

“这人是什么底细?”江晚问。

“墨廷山当年的贴身机要秘书,后来兼管老宅内务。”墨奕珩语气冰凉,“我重伤出院不到半年,他就以严重风湿病为由告老还乡,二房特批了一笔八十万的高额退休金。”

线索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接转电台调度的是周茂德,进病房收拾血衣的是周茂德,将压胜铜牌混入报废单的也是周茂德。最后那张盖着陵城龙家朱砂印的经办单据,同样是他亲手送入地库封存的。

“这个姓周的,绝不仅是拿钱办事的走卒,他是龙家布在墨廷山身侧的一根暗钉,专程善后,顺带把索命煞钉进你的骨髓。事不宜迟,立刻找到周茂德拿第一手口供,顺藤摸瓜端掉龙家在京市的地下账户。”

墨奕珩微微颔首,杀意隐现,看向林深:“把宗祠铁匣里的原始证据加固封存,调两队内卫押运,连夜送进豪跃总部地下保险库。这叠东西既然出了老宅,就绝不能再落回任何人手里。”

“明白,我亲自去办。”林深沉声应命,将宗卷归入铁匣合扣上锁,匆匆退出了书房。

实木门缓缓阖上,书房内重归岑寂。

江晚立在桌前,目光落在白纸上的三个词上:近身血衣、电台路线、资金往来。一场遮掩了十二年的惊天杀局,终于剥去迷雾,化作三柄尖刀,直刺幕后主使的咽喉。

京市西郊,墨家老宅东跨院。院门被两名黑衣内卫锁死。墨廷山颓然瘫在床沿,缎面长衫被虚汗浸透。墨嘉佑躺在内侧床上,下颌绑着固定带,断裂的牙床渗着带腥血涎。沈佩兰缩在妆台前,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

“别哭了!”墨廷山压低嗓门,额角青筋暴跳,恶狠狠骂道,“宗祠地库的锁开了,老头子亲笔批的手令!甲字柜里的陈年旧底,全被林深抄了个干净!”

沈佩兰脸色惨白,颤声问:“那张外请单子也在里面?当年不是说定死也不能让它见光吗?”

“周茂德当年留了防身的底牌,防着被灭口,故意把单子夹在医疗残件里充数!墨奕珩站起来了,那个江晚更是个硬茬,连枯骨草和压胜牌都能当场破掉。要是顺着单子查到周茂德头上,我们全家都得把牢底坐穿!”

墨廷山猛地顿住脚步,抢到床头,自床榻底部暗格中抠出一只布满灰尘的黑色金属匣——十二年前那帮人留下的军用短波电台。他拉出外置天线,颤抖着输入一串封存在记忆深处的加密频段。刺啦一声,扬声器内爆出一阵嘈杂电流沙沙声。

过了约莫半分钟,电流声骤然收敛,扬声器里传出一道毫无起伏、森冷沙哑的声音:“十二年了,墨廷山。我说过,不到灭顶之灾,绝不可启用此频段。”

墨廷山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话筒死死抵在唇边:“大管事,出大事了!墨奕珩双腿痊愈,他娶了当年宋意枝留下的极阴种江晚!他们查抄了宗祠甲字柜,龙承业执事当年签的那张外请单,已经落在江晚手里了!”

电台另一端陷入死寂。

良久,那道阴冷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轻笑:“江晚拿到了底单?很好,省了我们再去京市翻箱倒柜的力气。”那声音微微一顿,字句冰寒彻骨,“周茂德的口,今晚就会彻底封死。墨廷山,看好你自己的舌头。十二年前能让墨奕珩残废,今夜要让你们二房绝户,也不过抬手之间的事。”

咔嗒一声,短波通讯被强行切断,主卧内唯余刺耳盲音回荡。

林深去而复返,手握一部正在通话的加密终端,面色凝重如霜:“墨总,少夫人。”他按下免提键,沉哑的声音在房内回响开来:“方才动用地方内线核对,周茂德在冀北原籍的落脚点确认无误。但三分四十五秒前,当地通讯后台突现异常操作,有人动用最高特权指令,将他用了十二年的手机号强制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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