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更重,落地灯暖融融的光漫过大床,在地毯投下两道交叠的浅影。
洛锦靠在裴青柏肩头,长发带着刚吹干的松软香气,轻轻蹭着他的颈侧。
裴青柏的手臂松松揽着她的肩膀,掌心贴着她浴袍柔软的布料,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一下。
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
洛锦眼皮微微发沉,连日紧绷之后骤然卸下重担,倦意顺着四肢慢慢涌上来。可她不敢真的睡过去,心里还悬着裴南御境外资本那一步后手。
她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裴青柏的肩头。
“阿柏。”声音轻细细的,带着一点犯困的沙哑。
“嗯。”裴青柏偏头,鼻尖擦过她的发顶,“困了?”
“有一点点。”洛锦抬起头,稍稍坐直身子,拉开一点距离看向他,“但是还不想睡。”
裴青柏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抬手把落在她脸颊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
“想做点什么?陪你说说话。”
洛锦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抠了一下浴袍的系带,模样有几分迟疑。
“我刚刚一直在想裴南御的事。”她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他如果找外面的资本来对付裴氏,会不会很难防?外面的人,我们不了解。”
裴青柏眸色微敛,方才温柔的底色底下浮起一层极淡的冷。
“境外资金入场做空,流程繁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落地。想要撬动裴氏的股价,需要一笔体量极大的资金,还要打通好几层渠道。”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是在对着最信任的人,缓缓说出自己的布局。
“我已经让人盯着裴南御名下所有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外汇进出、海外账户异动,全部实时上报。只要他一动,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消息。”
洛锦静静听着,小脸认真。
“可是……如果他找的中间人很隐蔽呢?查不到是他牵的线。”
裴青柏看着她眼里真切的焦虑,心头一暖。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有可能。”他坦然承认,没有在她面前刻意塑造无所不能的假象,“所以除了资金,证券端、操盘团队,全部布了眼线。只要有异常操盘动作,不管背后是谁,都会直接拦下来。”
洛锦轻轻“哦”了一声,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还是会有风险对不对。”
“风险永远不会完全消失。”裴青柏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只是我不会给他伤到裴氏,伤到你的机会。”
洛锦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头轻轻一动。
她知道裴青柏的防线已经足够周密。只是原著里裴南御找的那一家海外投行,渠道藏得极深,走了三层代持,裴青柏安插在常规渠道的眼线根本捕捉不到源头。
这一环,是整盘防备里唯一的缺口。
面上,洛锦轻轻吸一口气,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肩膀贴上他的上臂。
“我不懂股市这些,帮不上你。只能干着急。”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力。
裴青柏另一只手抬起,托住她的下颌,轻轻抬起来,让她和自己对视。
“不用你帮。”他目光很深,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安稳,就是我最想要的。你好好待在我身边,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温热的指尖贴着下颌,温度一路漫到脸颊。洛锦耳尖微微发红,下意识屏住半口气。
“可是我不想只等着你来扛。”她小声说。
裴青柏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
“傻姑娘。”他俯下身,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男人本来就是要扛住风雨,护着自己的妻子。”
一触即分的亲吻,轻浅温柔。
洛锦的睫毛猛地颤了两下,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不是不能扛。穿进这本书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危机,她靠着提前知晓剧情,一路步步小心,多少次都是自己提前布局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