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纯娘子早就认出了你,她刻意疏离,故作不识,只是想逼你离开,放你自由。”
普济缓了缓,继续说道。
“她知道崔明修时刻监视着你,也知道你身体里的海元丹不见了。”
“纯娘子想方设法拿到手,日夜用心头血温养,只盼有朝一日海元丹能回到你身体内。”
“她一步一叩首,三千石阶,尽染鲜血,求贫僧相助。”
普济想起了那个倔强的女子,满心坚韧,毫不动摇。
“阿弥陀佛,虞施主,当年贫僧那一掌,并非要杀你,你那具肉身早被禁制侵蚀殆尽,即便贫僧不动手,也撑不过三日。”
“纯娘子求贫僧趁此机会,假杀之名,行换体之实,趁你神魂出窍之际,再将她交给我的海元丹,用佛光包裹,送入你的体内,同时为你备好池塘小鱼做宿体,保你残魂不散,如此这般,你才能恢复全部法力,不受人胁迫。”
普济惋惜地补了句:“也正因如此,她才会伤了根基,气血枯竭,寿元大减。”
虞霄悬在半空,金鳞鱼尾微微颤抖,怪不得残魂附体后修炼如此迅速,原来内丹早就回到了他的体内。
普济双手合十继续道:“纯娘子用心至诚,虞施主才能安然无恙,只是可惜……这般好的人。”
虞霄垂着头,金鳞上沾了水珠,不知是泪还是什么。
普济告辞道:“此事已了,虞施主,你如今法力恢复,可自由来去,再不受困,若无他事,贫僧告辞。”
他说完,快速对顾临渊点了下头,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宁云君叫住他,“母亲是什么时候开始滋养海元丹的?”
“应是在二十年之前。”
她顿时愣在当场。
不多一会儿,芒鞋无声,九环寂然,消失在夜色里,只余一地月光,冷冷地照着。
顾临渊趁此时机,便将圆通寺查到的说了出来。
大差不差,与普济刚才所言十分相似。
“唯有一点,崔明修为何要海元丹?而且……”
他忽然顿住,端起虞霄手边的茶盏,将茶水泼在地上。
茶水落地,霎时涌起大片白沫,滋滋作响,地面竟被蚀出细微的坑洼。
“方才我便觉着不对,里面果然放了毒。”
他们回府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小厮端茶上来时,熟稔百毒的顾临渊便嗅到了异样。
虞霄那杯茶,暗藏杀机。
诸葛晨明神情一凛,下意识握紧刀柄。
他目光缓缓扫过厅中,最终落在门外垂手侍立的小厮身上,那人送完茶后并未退远,仍立在檐下,侧着耳朵,像在捕捉厅内的动静。
诸葛晨明收回视线,指腹摩过刀柄,心中已转过数道弯。
他正思忖间,大门外忽然又有人来了,是崔家,他们要请小姐回府。
“来的倒是巧。”诸葛晨明冷哼一声,偏头看向宁云君。
片刻后,六扇门的大门打开,出来的并非宁云君,而是副捕头王水印。
“天色已晚,来回不便,贵人有事,明日再来。”
那人显然不肯走,踮脚往门内张望:“可我家主子实在想见小姐一面,能否再通融通融?”
王水印侧身挡住门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亲人相聚,互诉衷肠,尔等退下吧。”
那人仍不死心,目光越过王水印肩头,飞快地往厅中扫了眼,视线掠过宁云君,在虞霄身上停了一瞬,这才躬身离开。
诸葛晨明搁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