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要回溯到宁云君第二次去崔府的时候。
她在发现崔夫人院子异常之前,先去了崔灵衣的闺房。
崔灵衣是标准的贵族小姐,琴棋书画,点茶调香,三书五经,样样精通。
在书案道德经下,压了一张纸。
上面写满了“有悖人伦”。
宁云君一开始还不明白,但听崔家管家说起小姐的婚事。
在管家的眼中,他家小姐才貌能匹配当朝太子,可崔明修却选中了家世不详,捕快出身的赵与之。
虽然赵与之是天子堂的堂主,但到底不过是个从六品的武官,与王侯将相完全没有可比性。
也就是那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然后便是昨天晚上,赵与之看过来的那一眼,庆幸后悔释然,唯独没有怨恨,像是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赵与之是你的私生子,对吗?”
所以崔灵衣才会逃婚,因为她接受不了,要嫁给同父异母的哥哥。
“简直胡说八道,我只有你娘一个夫人!”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若真的只有我娘,那那些侍女是怎么回事?她们与你早就勾搭到一块儿去了吧?所以她们穿金戴银,过得要比寻常人家的侍女都要好。”
宁云君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但你从未真正尊重过她,她不过是养在你院中的一枝花,只要在你的地盘里便够了,怎么长,是枯是败,你从不关心,你唯一做的好事,就是将虞霄带到家。”
“但你后悔了,因为你发现了她与虞霄的私情,便想要杀了虞霄。”
“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三妻四妾,美人在怀,却不能允许夫人移情别恋?就凭你多了二两肉?”
崔明修被她一句话堵得面色铁青,喉咙里嗬嗬作响,指着她的手不住颤抖,却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将手高高扬起,巴掌刚要落下的时候,却被阿七横剑挡了回去。
剑鞘冰冷地抵在他腕上,纹丝不动。
崔明修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咳嗽忽然涌上来,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好半晌才直起身,用袖子掩了掩嘴角,袖边沾了一丝暗红。
“崔大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妨直说吧,你这次来六扇门,不只是为了赵与之吧?”
一句话点醒了崔明修,他还有求于人,于是转过身去平复了下心情。
“我要见虞霄。”
“见他做什么,为了海元丹?我不会让你见他的。”
“我是你父亲!”
“早在你将我许给赵与之的时候,便不是了!”
崔明修了然一笑:“你是为了那私生子的父亲吧!你和你娘一样,不守妇道,不知廉耻!要不是我保护你们,你们早就浸猪笼了,你敢忤逆我,信不信我这就和总捕头说,让你在六扇门呆不下去!”
宁云君望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悲。
“你说我不守妇道,好,念在你是我父亲,我不与你计较,可我母亲呢?她嫁给你二十年,替你操持中馈,替你养育子女,替你忍受那些抬进抬出的通房侍女,她这一生,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