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君嘿嘿一笑,提起裙摆就要跑。
顾临渊一刀刺来,宁云君顺手拿起笔架子扔过去,扑哧一声,架子被砍成两半。
他嘴角弧度不变,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狠,手腕一翻,刀背横拍过来,宁云君侧头躲了一下,却慢了一步,刀背擦过她左边颧骨,力道不小,身体往左边倒去,撞到了书架,上面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脸上火辣辣的疼。
顾临渊不等她站稳又逼了过来,宁云君蹲下,右手胡乱抓起地上的册子朝他面门砸去。
顾临渊偏头躲开,她趁这个空当从侧边钻过去,往书架里面跑。
藏书阁的书架两人高,檀木的,很沉很重,每一排都塞得严严实实。
她贴着书架的间隙钻进去,顾临渊跟在她身后,速度比她快得多。
她听见他衣料带风的声音从左边逼近,本能地往右闪,肩膀撞上一排书,几本册子从架上滑下来,砸在她背上,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响。
顾临渊一把攥住了她后领。
宁云君被他拽得往后一仰,脚下不稳,整个人翻了过去。
后背砸在地砖上,闷哼一声,脊骨撞得生疼,顾临渊单膝压在她腰侧,一只手摁住她右肩,另一只手横过她颈前,小臂抵着她喉咙。
“你以为换了张脸就能瞒过去?”他低头看她,额头有汗,呼吸也不匀,但手上的力道没松,“在皇城你跟我斗了三年,我熟悉你超过了我自己,再加上你这么熟悉大内的事,不让我怀疑都难!”
宁云君说不出话,她伸手去掰他横在脖子上的小臂,掰不动,索性用指甲掐进他袖口底下的皮肉里,顾临渊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胸膛开始起伏不定,眼前在发花,书架上的书脊,散落在地的卷宗,从窗缝漏进来的日光,全都在旋转。
她孤注一掷,将摸到的砚台往他太阳穴上砸了过去。
角度偏了。
砚台擦过他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痕,压在她喉间的小臂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宁云君猛地抬膝顶向他肋下,膝盖骨撞上肋骨,顾临渊闷哼一声往侧边歪了歪。
她从底下挣脱出来,翻滚着退开,后背撞上了书架底部的栏板。
她蜷在地上大口喘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脸颊肿了起来,嘴角也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她慢慢摸向暗囊,是时候取出这个保命符了。
外面的日光从高窗斜照进来,照出地砖上散落的卷宗和册子,像刚刮过一场风。
宁云君扶着书架站起来,顺手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蹭了一道血,看了看,没擦干净,反手抹在裙摆上。
顾临渊也站起来了,他比她稳得多,但肋下那一下让他站直的姿势比平时慢了半拍。
诸葛晨明从屋顶看的清楚,却没有下来阻止。
因为他知道,顾临渊杀不了她。
“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顾临渊撑着一口气,再次举刀对准她。
“当然有啊。”
宁云君强忍痛意,一瘸一拐走向他,眼底透着疯狂。
“既然你非要我死,那便同归于尽好了!”
她说着,猛地扑过去,她压根就不想避开刀,任由它刺穿自己的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