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宾客陈述,寿宴是巳时开始,亥时结束。
诸葛晨明闻言皱眉:“一般寿宴都在申时左右结束,何故为亥时?”
“哦,是有烟花表演,周员外怕来回不便,还特意安排客房供我等休息。”
诸葛晨明想起昨晚那场绚丽的烟花,还有当时身边那人说的话。
“又是心想事成的一天呢!”
他一身素衣,嘴角含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大人,周郎君带来了。”
诸葛晨明身体一僵,缓慢回过头,眼睛快速眨了下。
他望向旁边的少年,只见他双眼红肿,显然大哭过一场的样子。
“节哀,周郎君,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下你,出事那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周星辰擦了擦眼泪,边想边说:“昨日是家父的生辰,早早就发放了请帖,安排了席面等事宜,一切都很正常,并无不同……”他顿了下,“哦,风筝!我们看到风筝了。”
“什么时候看到的?”
“亥时,我记得很清楚,外面有打更声。”
“当时你在做什么?”
“陪在家父身边,与他一起招待客人。”
“也就是说,你父亲去世那刻,你亲眼看到了?”
周星辰摇了摇头:“寿糕迟迟未上,我便去催,刚走到半中央,就出事了,我着急过来,就看到父亲倒在地上,他的脖子上缠绕了好几圈风筝线。”
说到此处,周星辰彷佛又看到昨夜的惨象,小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诸葛晨明见状,伸手去扶,却注意到他的手背有几处老茧,茧色深黄,皮肉粗砺,不像是握笔读书磨出来的。
周星辰强打精神,眼底压下翻涌悲恸,拱手回话:“多谢大人,我不能倒下,家父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要替他撑起来。”
“你父亲若知道,一定很欣慰的。”诸葛晨明安慰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又道:“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周星辰说完“多谢大人!”后,强撑着站直,拱手转身离开。
“这周郎君,真不错,看来周家后继有人了。”
葛泷背着手,慢悠悠走到诸葛晨明身边,目光紧随离去的人。
诸葛晨明问道:“这周家名下的产业,人际关系,你都查到了吗?”
他走后,葛泷背着手踱过来:“周家除了酒楼、当铺、米行外,还有管着京城的慈幼堂,前几年给圆通寺捐了一大笔重塑金身,每月初一十五在郊区设粥棚,周遭众人赞不绝口,真不愧周大善人。”
诸葛晨明眯起眼:“你这是话里有话。”
葛泷摸了摸花白胡须,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周宅门口围满了百姓,自发前来,跪地磕头,痛哭流涕。
他们喊着还恩人一个公道。
诸葛晨明眉头越来越紧。
案子发生后他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消息,周宅地处偏僻,百姓是怎么知道的?
他来不及多想,先出面安抚。
得了他亲口保证,百姓才陆续散去。
忙完后他回身一看。
顾临渊与宁云君一左一右站在大门两侧,顾四和阿七紧随其后,张衡坐在台阶上摆弄狗尾巴草,葛泷隐在暗处。
回到大堂,诸葛晨明率先开口:“怎么样?”
他看向宁云君。
宁云君微微摇头,袖中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攥了一下。
诸葛晨明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又看向顾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