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苏逸多想。
毕竟光明新村这块肥肉太大,大到足以让某些资本家铤而走险,利欲熏心的情况下甚至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郑秋山不就是在拼命为诏安建筑说好话吗?这时候冒出一个顾东流的诚鑫地产,而且还是孙破晓主动说出来的,谁能不多想?
多想是对的。
不多想才是不对的。
“破晓县长,你说的照顾是怎么照顾?”苏逸不着痕迹的问道。
孙破晓自然能看出来苏逸的想法,但他问心无愧,所以都没有丝毫犹豫迟疑,就坦然镇定的说道:“苏书记,我知道您可能会怀疑我这样推荐诚鑫地产,是不是和顾东流有什么暗地里的交易,会不会像是杨舍得和高氏集团那样是有内幕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您,我和诚鑫地产是没有任何瓜葛的,我和顾东流也是清清白白的。”
“我之所以会这样推荐,其实只是想给咱们凤舞县的企业一个发展崛起的机会,因为他们太不容易了。”
“诚鑫地产更是不容易中的不容易。”
“是吗?详细说说。”苏逸不为所动的说道。
为官者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苏逸的态度历来都是坚决的,你说出来的理由能说服我,我就支持你。而在听取你理由的时候,我是绝对不能说先入为主的,这样极容易造成感性做事。
“好!”
孙破晓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说起来。
而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苏逸微微吃惊,这事孙破晓不说,苏逸是肯定不知道的。
“苏书记,您或许还不清楚,诚鑫地产的所有员工其实都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退伍军人。也就是说诚鑫地产的起家,就是靠着这些退伍军人。而顾东流这个老板,当然也是退伍军人,甚至当初退伍的时候,以着他的级别,都能够坐到我这个位置,但他却拒绝了为官从政,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成立诚鑫地产。”
“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要给所有退伍兵一个养家糊口的机会。”
“他要在他能够影响到的范围内,尽可能的为那些退伍军人提供一个安身立命的家。这些年以来,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不管是之前的员工还是后来新加入的,都是退伍军人出身。”
“他一直恪守着这个原则直到今天。”
退伍军人起家?
苏逸是真的被孙破晓的这话惊住。
原来如此。
就说我找到的资料介绍中,第一条说的就是顾东流的身份是当过兵,现在看来是真的。而且孙破晓说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顾东流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一个能够退伍后就是副县长身份的,退伍前又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而这样的他,却宁愿放弃高官厚禄,就这样选择组建公司,为的只是一群退伍后会无所适从的军人,这种情怀值得肯定。
“你继续说!”
“是!”
孙破晓感受到苏逸的情绪波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继续说道:“诚鑫地产从创建的那天起,所承建的项目就没有一个是烂尾的,没有一个是豆腐渣工程,所有项目全都得到了咱们县老百姓的肯定。这其中像是咱们县的那几座大桥,也是出自他们之手。要是按照这个形势的话,他们原本应该有着很光明的前景。”
“可谁想就在这时高氏集团的高氏地产出炉了。”
“他们仗着自己在县里有杨舍得撑腰,在市里面有周元泰罩着,肆无忌惮的抢夺各种地产项目,硬生生的挤压着诚鑫地产的生存空间,以至于说他们到后来竟然没有一个项目能拿下,逼得他们只能够去穿街走巷,去村里给老百姓盖房子才能够勉强活下去。”
“可即便这样,顾东流也没有裁掉任何一个人。”
“诚鑫地产的人也没有一个辞职离开另谋出路。”
“我早就知道这事,也想着为顾东流他们谋取一个活命的机会,不过可惜啊,我人微言薄,在杨舍得面前说话也不管事。杨舍得为了高氏集团,更不会听我的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破晓停顿了下。
“幸好高氏集团被击垮,杨舍得他们被双规,所以诚鑫地产才迎来了能够活命的机会。这次的竞标,诚鑫地产也报名参加了,我听说为了这次能够拿下光明新村的项目,他们是背水一战。能够抵押出去的全都抵押出去,能够借的钱全都借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想要咱们政府帮着解决困难。”
“顾东流更是一个关系都没找。”
“所以我才会觉得,要是说诚鑫地产能够中标,一切皆大欢喜,我也相信中标后的他们是最值得信任的,他们肯定会将光明新村这个项目做好做大做强。但要是说他们不幸落败的话,我希望苏书记能够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适当的照顾,就当做是给那群默默无闻,没有怨言的退伍军人们一个机会。”
孙破晓说到这里就是说完了,他安静的看过来。
苏逸将手中的文件慢慢放下,淡然说道:“破晓县长,你说的这事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对诚鑫地产会有所照顾,因为他们值得这样照顾。但我觉得就算是咱们要有所照顾,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做,因为听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觉得顾东流不是简单的顾东流,你要那样做了,不是在帮助他,而是站在同情他。”
“你觉得他会接受你的同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