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只是隐隐冒出铅灰色,
草丛里,蚊虫嘤嘤地在耳边,像在黑暗中摸索。
风里裹着一丝凉意,露珠的银光正闪烁。
李玉芬已经把一百把菜绑好,整齐地放在两边的竹挑篓里,
一个畚箕的底,两边拿铁丝勾起,铁丝缠了布条,
菜压得很结实,3毛钱一把菜,卖完也有30块钱了,
李玉芬起得早,心里火热,不过昨晚她睡得很好,
等卖完菜,回家她还可以补睡一个小时。
朱秀珍挑着菜过来:“玉芬,你得了吗?”
“得咧,我洗手咱们就能出发。”李玉芬满眼笑意藏不住。
其实朱秀珍找她之前,她就有想法了,差一个推手。
小儿媳妇说得没错,她只要不累着自己,没啥不行的。
现在小儿子官当多大她不清楚,但一定比老朱儿子的大,
看他们住的地方就能看出来,还有平常家里的吃食,
夫妻俩一起赚钱,平常也没大手大脚地花,
两个孩子上小学,一周一块钱零花钱,
有次她路过两个孩子的房间,他们正在数手上的零钱,
一分两分三分,都有规划。
李玉芬有时甚至恍惚,以前在老家过的到底是啥日子?
家里的钱全让顾老头掌控,紧着老大老二,
他们两家人穿得人模狗样,她自己的衣服补了又补,阿野看在眼里,
知道偷偷给她钱,她也捏不住,干脆只给吃的,用的。
“你从哪找的稻草?这么绑菜确实方便,省事。”她们走到街上后,朱秀珍才开口问。
两人以前就在老家干农活,挑这担子菜一点不吃力。
路上的行人却不这么认为,眼底含着怜悯,觉得她们这么老了,还起早卖菜,在家不好过。
顾母李玉芬:“我去隔壁村,跟村里人换的。两个红薯,换了两大捆稻草。”
“还是你脑子灵活,我就没想到可以换,还怕花钱买,给儿子惹麻烦。”朱秀珍换了扁担承重的方向。
她摘的菜没捆成一扎,散着,还买了秤。
不过看到李玉芬这么捆,她心想明天也照样子做。
她们卖的菜品种不一样,
朱秀珍卖的肉芥菜,价格便宜,大部分人买回去做酸菜,留着过冬吃,
一买可能买好几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