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秦稚是被后院传来的一阵笑声吵醒的。
秦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嫌弃地撇了撇嘴。
秦正源一个靠着娶了她母亲才挤进上流社会的暴发户,如今却学着那些老钱世家的做派,连笑声都要刻意压出胸腔共鸣。
那感觉就像一只披了孔雀毛的土鸡,站在枝头上拼命想叫出凤凰的调子,但叫来叫去,骨子里还是土鸡的声音。
真恶心。
她翻了个身,打算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但那笑声锲而不舍地往耳朵里钻。
她皱了皱眉,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伸手准备把窗户关严实。
手刚搭上窗框,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陆司珩竟然也在,他正给秦正源倒茶,二人看上去相谈甚欢。
秦稚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这人不是被秦瑶赶出去了吗?怎么隔天就又登门了?
有意思。
秦稚弯了弯嘴角,干脆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下了楼去,踩着石板小径走到凉亭边上,假装偶遇了二人,朝秦正源乖巧地笑了笑。
秦正源正听陆司珩说得起劲,余光扫到她,随意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陆司珩身上。
“你刚才说的那个项目,具体是做什么的?”
陆司珩原本要说下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秦稚。
秦稚走到不远处的锦鲤池边,在石栏上坐了下来。
她侧对着他们,正伸手从旁边的陶罐里捏了一小撮鱼食,慢悠悠地撒进水里,一群红白相间的锦鲤立刻涌上来,在水面上翻出一片细碎的涟漪。
她侧脸的线条柔美安静,晨光给她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陆司珩看得有些发怔。
这女人是真好看,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咳。”秦正源清了清嗓子,“司珩?”
“啊?哦、哦!”陆司珩猛地回过神来,“秦叔叔,这个项目可是个好项目,我跟您细说。”
他往前凑了凑,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起来。
二人仗着秦稚没带助听器,把她当聋子,根本不避人。
秦稚慢悠悠地喂鱼,听陆司珩说一句,她心里就笑一声。
“这个技术是我们从德国引进的,核心团队全是海归博士,已经有三个试点在运行了,数据非常漂亮。现在正是入场的最佳时机,等政策一出来,先入局的人就能吃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骗子。
秦稚又撒了一把鱼食,表情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