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
【你觉得马格努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马格努斯?」
提起这个名字,纵使是早已习惯了人间骇浪的帝国掌印者,也不由得有了片刻的愣神。
这份愣神并不是因为猩红之王的名字让马卡多感到陌生,不得不花上一段时间,从自己的记忆边境中,将其重新挖出来。
正相反,至少现在这一刻,没什么东西比马格努斯的尊号,更能令掌印者感同身受了。
对于马卡多来说,猩红之王的名字非但不是被流放到偏远边疆的弃儿,反而如同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炬,无比嚣张傲慢地伫立在掌印者的记忆神殿的最中央。
至于原因?
那当然是因为,在他们脚下,这个名为尼凯亚的不幸世界上,毁灭的风暴还尚未散去。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片原本原始且多变的土地上,还正在进行一场事关帝国的未来与无数人的命运的重要会议。
而如今,正是因为马格努斯的愚行,杀戮与绝望的浪潮,已经彻底洗刷了整个尼凯亚世界的地表,并将同样以不可逆的姿态,继续改写帝国和人类文明的命运。
马格努斯利用了帝皇和他的心腹们那一瞬间的疏忽,便彻底改写了全银河的格局。
无数的悲剧将因他而起,无数猝不及防的变量也将由这位猩红之王的双手铺灸。
而作为回报,普罗斯佩罗人的名字,也注定将在人类帝国最深邃、最见不得光的秘密卷轴上享誉千载——同样的,将在掌印者这样的人的心中盘绕,久久不散。
马卡多可以很确定这一点。
他刚花了整整几个小时的时间,来稍微抚平马格努斯给予尼凯亚的伤痛——尽管其中的大部分努力只是扬汤止沸——而在目睹了帝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多少鲜血后,掌印者很确信他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帝皇的子嗣中出过这么一个蠢货。
他甚至能够预言到,在此之后的几十上百年中,每当他为了弥补尼凯亚的灾难,而不得不启用另一个临时计划并徒增操劳的时候,他都会将马格努斯的名字在心里咬牙切齿一遍。
想忘记他,实在是太难了。
但也正因如此,当终于从重创中稍微恢复了些的人类之主,在第一时间,便再度提起那个令人惋惜且憎恨的名字的时候,就算是掌印者也不由得愣神片刻。
因为他想不明白,就在几个小时前,在马格努斯刚刚闯下祸患,并在第一时间被原体和禁军们收押起来的时候,帝皇就已经对他的普罗斯佩罗之子无情地下达了判决——等待马格努斯的,将是大远征中从未出现过的重罚。
嗯,如果忽略掉那个人的话。
不过,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帝皇再提起马格努斯,还有什么意义吗?
难道在人类之主那多变的、永远不会拘泥于同一套公式的脑海中——又想起了猩红之王尚且没有被发掘出来的些许价值?
以掌印者对他的主君的了解来说——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
而他也的确没有猜错。
【是的,马格努斯。】
人类之主坐在他的王位上,黄金的盔甲无法掩饰他内在的虚弱不堪。
【跟我说说,你觉得我的这个普罗斯佩罗之子是一个怎样的人?】
「嗯、知识渊博,本性良善,但在很多时候缺乏观察力和自制心……」
【不,马卡多。】
帝皇打断了他。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没用的。】
【我想听你说,刨去忠诚或者背叛这些后天的因素,只看先天的因素,马格努斯是一个怎样的人——当他睁开眼睛那一刻,他与生俱来的又是哪一种灵魂?】
人类之主抬起了一只手。
【我的每个子嗣都有所不同——他们每个人生来就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